第一百章:晨光扰债主临(6/7)

    「手这么凉,还碰冰盏。」他低声说,语气已然软化,带着疼惜,再无半分之前的冷硬。

    凛夜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颤,没有抽回,只是耳根悄然爬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。他微微偏开视线,低声道:「陛下快喝吧,待会儿就不冰了。」

    夏侯靖这才鬆开他的手,端起那白玉盏,凑到唇边。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着桂花的清香,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燥热与郁结,只余下舒爽与甘甜。

    这熟悉的味道,是独属于凛夜的体贴与心意。

    他一口气饮了大半盏,只觉得通体舒泰,连带着看窗外灼人的阳光都顺眼了几分。放下玉盏,他再次看向凛夜,凤眸中已盈满了温和的笑意,还有未散尽的、浓得化不开的情意。

    「汤很好。」他意有所指地夸讚,随即,身体微微前倾,越过桌案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,低低说道,带着一丝喑哑与期待,「早上的利息收得不够。今晚……朕要连同昨日被打断的,一併好好讨回来。皇后,可准备好了?」

    凛夜刚因他语气软化而放鬆的心神,瞬间又因这直白露骨的话语而揪紧。脸上才褪下不久的红晕,再度「轰」地蔓延开来,连精緻的锁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。他瞪了夏侯靖一眼,那眼波因羞恼而流转生辉,媚色横生,却毫无威慑力。

    「……用膳。」他低下头,拿起筷子,夹了一箸清淡的笋丝,送入自己口中,咀嚼的动作却有些僵硬,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
    夏侯靖愉悦地低笑出声,终于也开始动筷。午膳的气氛,终于从冰点回暖,甚至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甜蜜与暧昧。至于早朝和议政殿的那点不愉快,早已被那盏冰镇酸梅汤,冲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德禄在殿外听着里面终于传来的、陛下轻鬆甚至带笑的低语,以及皇后偶尔低声的回应,长长鬆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。果然,还是皇后殿下有办法。一盏酸梅汤,胜过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寝宫内只余一盏角落的宫灯散发着朦胧昏黄的光晕,将重重帷帐的阴影拉得绵长。白日的暑气被冰鉴与夜风驱散,空气中浮动着一缕极淡的、由凛夜亲手调配的安神香息,清雅宁静,与他身上独有的冷香隐隐交融。

    夏侯靖仅着素色绫缎寝衣,衣襟微敞,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结实胸膛。他斜倚在堆迭的锦缎软枕上,将凛夜整个圈在怀中。凛夜亦已卸下白日所有繁复装束,只着一身轻软的月白寝衣,墨色长髮如瀑般散开,铺陈在夏侯靖的臂弯与深色床褥间,更衬得他肤色莹白,清俊的面容在幽暗光线下柔和了棱角,宛如一块被温泉水浸润了千年的暖玉,莹润美好。他顺从地靠着身后温暖宽厚的胸膛,眼睫半垂,白日里端直的脊背此刻放鬆地微微弯曲,显出难得的柔软依赖。

    空气静谧,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与远处隐约的更漏声。夏侯靖的下巴轻轻抵在凛夜散发着淡香的发顶,手臂环着那清瘦却柔韧的腰身,指尖无意识地、极有节奏地隔着轻薄滑凉的寝衣衣料,缓缓摩挲着。

    良久,夏侯靖低沉的声音在静夜中响起,带着事后特有的微哑与慵懒,却也有一丝难以忽视的认真:「今日在议政殿,朕……语气重了。」他没有直接提酸梅汤,但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凛夜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,声音同样有些低哑:「陛下为国事烦忧,臣未能体察周全,是臣之过。」他语气平静,并无怨怼,只是陈述。

    夏侯靖沉默片刻,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。他低下头,将脸埋进凛夜颈侧,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冷香,才闷声道:「与国事无甚相干。」他顿了顿,似在斟酌词句,指尖从腰际上移,隔着寝衣,轻轻描摹着凛夜线条优美的肩头,「是朕……心有不豫。」

    凛夜闻言,微微侧过身,抬起眼眸。昏黄的光线下,他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映着点点烛光,清澈见底,带着询问。

    夏侯靖对上他的目光,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凤眸里,此刻清晰地映着一丝窘迫,以及更深处的、不容错辨的在意与占有慾。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,指尖抚上凛夜清瘦秀致的脸庞,指腹擦过他眼尾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情动缠绵时未曾褪尽的薄红,如同被春雨打湿的海棠花瓣。

    「朕知道,」他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坦白的脆弱,「晟儿是过继来的孩子,你待他亲厚,悉心教导,是为朕分忧,亦是为江山后继有人。这些,朕都明白,心中也感念。」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凛夜的眼尾,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的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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