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传第三章:缘起何处 ? 一别经年(4/5)
那块玉佩是母后送他的生辰礼物,说是等他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,就以此为聘礼。他一直珍而重之地佩戴着,从未想过要送给谁。可刚才,看着那孩子倔强又惊恐的眼神,听着他那番掷地有声的斥责,他忽然就觉得,这个人,他要定了。
他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发现,也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收下。他只知道,他想给那孩子留点什么,留点能让他记住自己的东西。
现在想来,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。那孩子是男子,如何能做太子妃?那孩子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诉他,又如何会收下他的玉佩?那孩子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,恐怕现在正想着怎么把这块烫手山芋扔掉吧?
可他还是给出去了。给了,就不准退回!
他彷佛还能感觉到,那块温润的玉佩塞进那孩子手心时,那孩子手掌的冰凉与颤抖。
「绝凡……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,格外好听。绝凡,绝凡,断绝凡俗。可那孩子生得那般好看,若是断绝了凡俗,岂不是太可惜了?
「我们一定会再见的,对不对?」
他对着空荡荡的牡丹亭问,像是在问那孩子,像是在问自己,像是在问满园的春色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
可他在心裏,暗暗下了一个决定。
无论那孩子是谁,家住哪里,是什么身份——他一定要找到他。
一定要。
凛夜快步走在长廊上,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。
他的心跳得很厉害,砰砰砰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的脸颊依旧发烫,被亲过的地方,彷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温热柔软的触感。那触感像是一小簇火苗,在他脸上燃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,烧得他心慌意乱。
他低头看着被强塞进手心的龙纹玉佩,那温热的触感彷佛烙铁一般烫人。
聘礼?太子妃?
他一个男子,怎么能做太子妃?这位太子殿下,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?
他用力摇了摇头,想把那个荒谬的画面从脑子裏甩出去。
太子亲了他。
太子亲了他的脸颊!
这怎么可能?这怎么会发生?他们才第一次见面,连话都没说上几句,太子怎么能……怎么能……
他想起太子那双亮晶晶的凤眸,想起太子说「你瞪孤,孤这是罚你」时那副强撑着霸道的模样,想起太子说「孤决定了,以后要纳你为太子妃」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——
他的脸更烫了。
这位太子殿下,怎么能这般无赖?这般不讲道理?这般……这般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?
「凛夜,你在想什么!」他在心中暗暗斥责自己,「那是太子!是储君!今日之事,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顽劣之举,你难道还当真了不成?」
对,一定是这样。
太子才十三岁,还是个半大孩子,顽劣贪玩,见了他觉得新鲜,便起了捉弄之心。什么亲脸颊,什么太子妃,都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胡言乱语,当不得真。
可那双眼睛……
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,那样的真挚,那样的炽热,那样的专注,彷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那样的眼神,不像是在捉弄人,倒像是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深吸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紊乱的心绪平復下来。他告诉自己,今日之事,只是一场意外,一场不该发生的意外。他必须忘记,必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否则,此事若是传出去,对太子,对他,对整个凛家,都是灭顶之灾。
走到长廊尽头,转角处,他终究还是没忍住,停了下来,回头望去。
远远的,透过层层迭迭的花木,他还能看见那个牡丹亭的飞檐翘角。朱红的栏杆,碧绿的瓦,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。而在亭子外,那抹小小的杏黄色身影,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望夫的雕像。
那身影是那样的孤独,那样的落寞,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在期盼什么。
凛夜的心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轻轻揪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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