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:上巳春宴诉衷情(5/6)
「今日上巳,春嬉为乐,众卿不必过于拘礼,尽兴便是。」夏侯靖声音朗朗,带着笑意,与凛夜一同在首位落座。太子夏侯晟则坐在他们下首稍侧的位置,穿着杏黄色的小锦袍,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,显得兴奋又乖巧。
曲水宴开始,羽觞,一种两头微翘、状如雀鸟的酒杯随着清澈水流缓缓飘下。宾客们或吟诗,或饮酒,或只是赏景谈笑,气氛渐入佳境。
当一只白玉羽觞悠悠晃晃,恰好在凛夜面前的溪流转弯处停住时,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,许多目光带着善意的笑意投了过来。
按照惯例,停杯者需赋诗或饮酒。凛夜望着那杯酒,清冷的眉眼微动,正欲伸手取杯,身侧却更快地探过一隻手。
夏侯靖的修长指尖先一步覆上了他欲执杯的手背,然后稳稳地握住了那只羽觞。他没有将酒杯拿起独饮,而是就着这个姿势,微微倾身,就着凛夜的手,将杯中酒液饮去一半。然后,他抬起头,凤眸含笑环视众人,朗声道:「皇后近日偶感风寒,不宜多饮,这半杯,朕便代劳了。」说得冠冕堂皇,彷佛真是体贴入微。
然而,他握着凛夜手背的拇指,却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,极其暧昧地、轻轻地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。
凛夜整个人都僵住了。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与细微酥麻,瞬间点燃了脸颊的温度。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他们交迭的手上,脸「轰」的一下就热了,耳根都烧了起来,连精緻的锁骨处都似染上了一层薄粉。他想抽回手,却被夏侯靖握得更紧。
「陛下……」他压低声音,几不可闻地唤了一声,带着一丝窘迫的恳求。
夏侯靖恍若未闻,甚至心情极好地就着他的手,将剩下的半杯酒也一饮而尽,这才鬆开手,将空杯放回水中,顺流飘走。整个过程,自然流畅,却又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占有与亲暱。
席间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了几声克制的轻笑与讚嘆。年长些的宗亲捋鬚微笑,年轻的臣子则目露羡艳。帝后情深,本是佳话,如此公然却又不失体统地展现,反倒让人觉得真实可亲。
夏侯靖彷佛没看见凛夜的窘态,泰然自若地夹了一筷春日时鲜到他面前的碟中,温声道:「吃些菜,压一压酒气。」
凛夜眼睫低垂的模样格外温顺可爱,默默拿起筷子,却觉得脸上热度久久不散。
就在这时,一阵微风拂过,枝头桃花簌簌落下,几片粉嫩的花瓣打着旋儿飘下,其中一片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凛夜乌黑的髮间,点缀在如瀑布般的墨色长髮上,甚是显眼。
夏侯靖侧目看见,眼中笑意更深。他再次倾身过去,在众人注目下,伸出修长指尖,极其轻柔地将那片花瓣从凛夜髮间拈起。
正当众人以为他会将花瓣丢弃或置于案上时,却见这位年轻的帝王手腕一转,竟将那瓣桃花,别在了——自己的耳后!
然后,他转头,对着因他这举动而微微睁大清亮眼眸的凛夜,眨了眨眼,用不高不低、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的声音笑道:「皇后簪花定然好看,不过朕想了想,这桃花既是落在你髮上,便是与你有缘。朕替你戴着,也算借花献佛,聊表朕心?」
这番举动加上言语,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。短暂的寂静后,近处几位宗亲夫人已忍不住掩口轻笑起来,目光在帝后二人之间流转,满是善意与打趣。谁能想到,平日威严深重的陛下,竟有如此……嗯,风趣柔情的一面?
凛夜这下连脖颈都红透了,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瞪着夏侯靖,眼尾泛红的模样,配上那脸上泛起的一层淡淡的、诱人的粉色,非但毫无威慑力,反而让人想起御花园裏那些被春雨打湿了的、娇艷欲滴的海棠花,艳色惊心。
夏侯靖看得心头一荡,差点就想不管不顾将人搂过来亲一口,好在还记得场合,堪堪忍住。
就在这气氛微妙又甜蜜的时刻,一个清脆的童音响了起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解围与纯真祝福。
只见太子夏侯晟捧着自己面前那盏以茶代酒的果盏,从座位上站起,走到帝后席前,仰起小脸,声音清亮亮地说:「父皇,皇叔,晟儿以茶代酒,敬父皇皇叔一杯。祝父皇皇叔,情谊就像这园中的流水与桃花,流水长长,桃花年年盛开,长长久久,永不分离!」
孩童的话语最是真挚动人,不带任何杂质。这番祝词,既巧妙地化解了凛夜的尴尬,又将方才那带着戏谑的亲暱,昇华成了值得祝福的美好情意。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