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:上巳春宴诉衷情(4/6)

    他刻意将「慈父」二字说得暧昧,又将两人的教育分歧巧妙地扭转成了默契配合。

    凛夜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噎,脸上泛起红晕,不知是气是羞:「陛下!我并非……我只是就事论事。」

    「是是是,就事论事。」夏侯靖从善如流,脸上却笑得促狭。他起身,绕过御案,走到凛夜面前,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那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腰线,将人带近了些,「不过,晟儿那小子,确实格外黏你。瞧他看你的眼神,满是崇拜,问问题也总爱找你。朕这个正经父皇,倒像是个陪衬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,竟真透出几分微妙的、不足为外人道的吃味。

    凛夜被他搂着,挣脱不开,只得无奈道:「晟儿是敬重陛下,亲近我,不过是因我较少斥责于他罢了。你又何须……计较这些。」

    「朕就是计较。」夏侯靖低下头,额头抵着凛夜的额头,修长指尖抚过他线条优美的肩头,声音压低,带着磁性与一丝霸道,「你的好,你的温柔,你的学识……朕都想独占。便是儿子,分去太多,朕也嫌不够。」这话说得简直毫无帝王气度,更像个陷入情爱的幼稚鬼。

    凛夜听着这番蛮不讲理却又炽热无比的宣告,心尖像是被羽毛挠过,又痒又麻。他眼睫低垂,脸颊上泛着动情的绯红,小声道:「胡说什么……晟儿还小。」

    「小也不行。」夏侯靖得寸进尺地在他唇上轻啄一下,随即又叹道,「不过,看那小子眼光随朕,都最喜欢你,朕心里……又觉得挺得意。」

    这人简直自相矛盾到了极点。凛夜忍不住抬眼瞪他,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嗔意流转,却在对上夏侯靖那双含笑深情的凤眸时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剩脸上红晕愈发加深。

    「好了,不闹你了。」夏侯靖见好就收,鬆开手,却仍牵着他不放,「奏章看得差不多了,陪朕去园子里走走?顺便……看看那小子抄书抄得如何了。若真哭鼻子了,还得劳烦我们这位慈父去哄哄。」

    他这前后态度转变之快,让凛夜哭笑不得。但那份对太子的关心,却是真切的。凛夜点了点头,任他牵着,一同走出了御书房。

    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宫道上,积雪早已消融,枝头隐约可见嫩绿新芽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而行,衣袖相拂,偶尔低语几句,讨论的或许是政务,或许是晚膳,或许只是园中哪株花将要开了。远处,东宫的方向隐约传来孩童清朗的读书声。这寻常至极的午后,却因身边人的存在,而变得充满了踏实的暖意。

    数日后,一份来自礼部的奏章呈到了御前,是关于上巳节宫中曲水宴的安排请示。夏侯靖看后,唇角微勾,提笔在准奏的批示旁,又添了一行小字:「着尚服局为皇后备新衣,颜色需清雅,朕自会过目。宴上所用酒器,取那套白玉镶金边的。」

    他几乎能想像,那日春光里,流水畔,他的夜儿会是何等清俊出尘的模样。而有些恩爱,在亲近臣僚的见证下,秀得恰到好处,不仅是私情,亦是帝后和睦、朝局稳定的象征。

    上巳节转瞬即至。

    这日天公作美,碧空如洗,春日和煦。宫中特意引了活水,在景色最为清雅的「流芳园」中布置出蜿蜒曲水。岸边桃花正值盛放,云蒸霞蔚,落英缤纷。受邀而来的宗亲近臣及家眷们皆着春衫,笑意盈盈,气氛轻鬆愉悦。

    夏侯靖与凛夜并未过早现身。直到宴席将开,两人才在内侍通传中,携太子夏侯晟一同驾临。

    今日夏侯靖未着明黄龙袍,而是一身霁青色常服,上绣银色龙纹,腰束玉带,头戴金冠,面容俊美,剑眉凤眸间含着一层浅淡笑意,少了平日的迫人威严,多了几分閒适风流。他一手负于身后,另一手……则极为自然地牵着身侧之人的手。

    凛夜被他牵着,今日亦未穿摄政亲王朝服。他身着一袭月白底绣淡青色竹纹的广袖长袍,外罩同色轻纱,腰繫浅碧丝绦,墨髮以一根白玉簪半束,其余如瀑般披散肩头。这身装束极尽清雅,愈发衬得他眉目如画,气质清冷,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,立于灼灼桃花之下,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澄澈之美。他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润,不再是以往那种过分苍白的脸,在明媚春光中,几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,脸颊上细小的、淡金色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两人这般牵手并肩而来,一个尊贵俊朗,一个清逸出尘,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,瞬间吸引了园中所有人的目光。众人纷纷起身行礼,心中无不暗嘆帝后感情深厚,风采卓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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