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罄(2/2)
洗过碗,天完全黑了。
“谢什么。”他应得随意,掌心却在她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,“一家人,本该这样。”
“今日……谢谢你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晚饭摆在矮桌上。
她抬头,他已在她身后坐下,让她靠进自己怀里。没有急着要她,只是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腰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像在确认这屋里三个人都安安稳稳。袁圆指尖绞着衣缘,想起白天集市上他挡视线的样子,又想起夜里门窗加厚的承诺,心里那点因闲话而生的羞与恼,慢慢化成温热的疲倦。
鱼汤去了刺,他一箸一箸拣到她碗里,又吹凉了,喂啊石两口。孩子嫌烫,把脸埋进母亲怀里,他便不勉强,自己先尝了咸淡,再把碗推到她面前:“够不够味。”袁圆低头喝了一口,点点头,又把一块豆腐夹进他碗里。饭吃到一半,啊石抢她手里的筷子玩,她哭笑不得,他却低低笑了一声,那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,闷,却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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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汤的香先浮起来,接着是青菜下锅的清气。啊石被香气叫醒,坐在小榻上揉眼睛,奶声奶气喊娘。袁圆擦净手,过去把儿子抱起来,靠在自己肩上拍了拍。唐远从灶口抬眼看一眼,只见母子依在一处,烛火未点,天光却把她侧脸照得柔和,他喉结滚了滚,什么也没说,只把火候再调小一分。
回到里屋,门栓一落,外面的市声便隔成了远处的模糊响动。
“我来。”
他先去后院接水,洗了手,才回来收拾鱼和青菜。铁匠的手粗,剖鱼却干净利落,鳞与肚腹处理得没有多余的腥气。袁圆本想抢刀,被他用眼神制止,只得在灶边添火、淘米。两人在狭小的灶间里错身而过,他偶尔伸手扶她一下腰,防她被门坎绊到;她则把洗好的菜递到他肘边,动作熟得像做过许多回。
他去查窗、查门闩,用手掌贴了贴新糊的窗纸,确认缝隙都严实,才回来。袁圆已给啊石擦了手脸,哄着他重新躺下。孩子睡着得快,呼吸很快变得均匀。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肩被披上了一件外衣——是他的,带着皂角和极淡的炭火气。
“别着凉。”
灯火被他吹到只剩一豆。啊石在内侧睡得沉,他们在外侧依着。没有更多的话,也没有立刻坠入情欲。只有汤的余香、孩子的呼吸,以及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,一下一下,把这间关了门面的里屋,撑成一个小小的、严实的家。
唐远把睡着的啊石轻轻放进小榻,又怕他着凉,翻出一条洗得软和的薄被盖到肚子上。孩子翻了个身,小手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,最终只攥住了被角。袁圆站在一旁,把菜筐放下,伸手想去解外衣,却被他拦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