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(1/2)
赵衡他只派了最信任的心腹,带着纸笔和早已拟好的口径,悄悄见了陈大哈一次。陈大哈舌头已废,只能用笔。他先是僵着不肯写,直到对方压低声音,把“活命”两个字砸到他面前——配合,就还能留条命;不配合,明天就能死在狱里,死得无声无息。
陈大哈的眼睛红了很久。最终,他握笔的手开始动。
他写下自己知道的一切:袁圆原是唐之谦的妻子;她后来到了他身边;他们过了两年多;唐之谦如何带人破门、如何割他的舌头、如何把人带走。细节被刻意扭曲、放大,却足够让人产生联想。
赵衡看完那些字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想活命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几天后,整个温州开始流传同一套说辞。
茶楼里、市井中、甚至官场的酒桌上,都有人压低声音谈论:
袁圆原是唐之谦的正妻。成亲后却红杏出墙,与其他男子偷情。唐之谦一气之下写了休书。袁圆被休后来到温州,跟着与陈大哈成婚,两人过得十分恩爱,还生下了孩子。三年半后唐之谦因公来到温州,看见旧妻与新夫君,孩子热络,绿帽子都快被戴出花来,嫉妒之下便动用朝廷官员的身份,对陈大哈私刑,割了他的舌头,又把袁圆母子强行拉进自己的府邸,日夜折磨。
陈大哈那头还“拿出”一封所谓唐之谦亲笔的休书,又用纸笔写下更不堪的内容——
袁圆性欲极强。嫁给唐之谦后嫌他不行,与勾引其他男子。被休改嫁陈大哈,每晚都缠着他索求,做得整晚不停;白天更是一丝不挂地做家务,故意用身子引诱男人。
住在附近的几个邻居也被人问过,便顺着话说:
是啊,以前夜里常听见那小院床板吱吱响个不停,整晚都不消停。有时大白天,也见过那女人光着身子在院子里洗衣做饭,胸前晃来晃去的,也不害臊。
流言像潮水一样在温州漫开。
真假混在一起,细节被渲染得越发露骨。有人信,有人半信半疑,可议论本身已经足够伤人。唐之谦“因私废公、报复旧妻奸夫”的形象,被迅速塑造出来;而袁圆则从“被解救的女子”,瞬间变成了“性欲强烈、红杏出墙、不知检点”的淫妇。
赵衡站在知府衙内,听着下面人回来的汇报,只是缓缓吹了吹茶沫。
他要的不是立刻把唐之谦扳倒,而是先把水搅浑。只要舆论起来,京中听见风声,唐之谦再想干净地办完走私案、再想把人护得严严实实,就会变得困难重重。
而陈大哈在牢里,用那只还能写字的手,把自己的命暂时续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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