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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姬焕将枯花放回原处,指尖拂过花瓣。



    姬焕停在御案前,伸手拿起案上一物。那是一朵干枯的花,花瓣褪尽了颜色,只余枯黄的脉络,却被小心翼翼地压平,保存得极为完好。



    “三年前,姜皇后将你从死牢里捞出来时,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物。你是草原落败的狼,纵使无奈屈居人下,也改不了你骨子里的血性。”



    “殿下留着一朵枯花做什么。”花颂声别过脸,声音硬了几分。

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还只是梁国军营里一个无名小卒时,老帅问她:十三,你这一生想求什么?



    花颂声认出来了。那是一朵阿芙蓉,当年她随手从宫墙根下摘的野花,带着刺,她摘的时候还被扎了手。彼时她满心都是伺机刺杀这个周国皇太女的算计,插花不过是为了让姬焕以为自己粗中有细、可以亲近。



    “花十三,”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却是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,“你要杀我,早就会动手了,不该等到今夜。”



    “——谁能留人到五更。”



    她终于转身,隔着十步的距离看向花颂声。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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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既都知道,”剑尖缓缓垂下,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,“为何不杀我?”



    “你第一次传回梁国的军报,是假的。你第二次传回的布防图,是假的。你第三次——”



    “我这一生只犯过一次错。”



    “阿芙蓉,性味酸涩,专入命门,其毒甚乌头。”她说,“你既知我是周国皇太女,也当知我这一生——每一言、每一行,俱是深思熟虑后的决策。”

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

    她抬手,两指夹住颈侧的剑锋,指腹被划破也浑然不觉。她偏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花颂声,那双凤眸里映着烛火,也映着面前人微微发红的眼眶。



    “名为花颂声。”



    花颂声打断了她。



    殿外忽然传来更鼓声,沉沉地穿过重重宫墙。亥时三刻。距离登基大典,还有不到四个时辰。



    姬焕松开剑锋,指上的血珠甩落在地,像几点红梅绽于雪地。她转过身去,背对着花颂声,走向御案。步伐从容,毫无防备,仿佛身后那柄能取她性命的剑根本不存在。



    殿中静得可怕。花颂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沉重得像梁国战鼓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

    她一步上前,几乎是贴着姬焕的耳畔低语:“殿下应该知道,阎王要人三更死——”



    她答得痛快:求个痛快。



    姬焕接上了下半句。



    “是么?”花颂声歪了歪头,姿态里带着几分当年横刀立马时的张狂,“可我偏偏是个见了棺材也不会落泪的活阎王。”



    有朝一日春雷动,得会风云上九重。



    “这是你第一日来东宫时,插在我书案瓶中的。”



    花颂声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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