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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呢,我还是报了汉语言文学,进了复旦,亲戚里也诸多异议,因为这个专业就是不如别的名头响。周围同学有去北大读管理的,去清华读工科的。通知书下来那天,我爸跟我说,养我很浪费时间,也浪费家里的钱。”说着,嘴角更上扬几分。
“有呀。前阵子还和小水小鱼一起吃饭了呢。别的就偶尔聊聊天,见见面了。说到这个,你还记得蒋思琪吗?那个成绩很好的女孩。”
“对,我知道是因为我父母也是这样的。”黎桦停顿一下,笑着往下说:“我那年高考的时候,家里因为报志愿的事吵得鸡飞狗跳。”
“反正就是跟你玩的好的那几个。”
“不会,我妈比较佛系,虽然也会有隐形的期待和压力吧。”
“你是说小水她们?”
禾溯点头。
嚼巴嚼巴,聊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,大学,工作,再细致点的话,比如大学时的专业和社团,宿舍的拥挤,物价之昂贵,教授如何压分。
“其实我觉得,她这么做的本质是因为她缺乏安全感。这不一定是她本人的过失,有可能是她的父母导致的。或许父母长期高要求,用成绩当作换取爱的筹码,所以她会把学业上的得失看得很重,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里,成绩和她的幸福利益牢牢挂钩。”黎桦说。
禾溯心里头绞得紧。
“没有了。高考的时候,我们都想去香港,但是她差了几分,最后录了中大一个比较冷门的专业。”
她耸耸肩:“我也觉得挺遗憾的,本来我们关系那么好,而且我们都没做错什么,我能理解她,但好像也没法理解。”
黎桦引导对话,抛出问题,禾溯一一回答。
沙滩上的女人躺在条纹布上,翘着二郎腿,胸口粘着沙砾,皮肤晒出古铜色的流光。黎桦侧着头,留意着副驾驶上的禾溯,正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,看得很是开心。
“记得,当初和你一起写作文的那个对吧?你们还有一起玩吗?”
“你说的对,她父母确实非常看重成绩,她本人也很要强。”
黎桦把车窗摇下了一些,好让海风灌进来。
这顿下午茶结束前,黎桦去了趟洗手间,谭水还给禾溯打来语音通话,问她在做什么。禾溯压低嗓门,说在吃饭。
倘若目光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力,那么黎桦或许已经被灼出了个洞。
分数是少女时代留下的淤青。
她们去吃了家西式轻食。黎桦点了杯羽衣甘蓝青苹果汁,禾溯要了杯果茶,又在黎桦的威逼利诱之下加多了一小块榛子蛋糕。
禾溯答:“我也是这么说,不过她可能有些遗憾吧。从那之后,她就不和我讲话了。有时候给她发信息,语气也淡淡的。”
“嗯,从小就喜欢大海。”
黎桦喝了口水,指尖轻敲桌面:“我不喜欢随意评价或者剖析别人,尤其是你过往的朋友。但如果你感到困惑的话,想听听我的看法吗?”
“我妈虽然替我去上海而开心,但她特别想让我学金融,说好赚钱,我说自己志不在此,她偏不信,说熬一熬,适应了就好。我父亲更离谱,让我学计算机,来钱来得更快,我曾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不记得我是文科生。”
“那就好,有期待是正常的,不过分就好。”黎桦手撑着下巴,眉眼弯弯,“我替你开心。”
黎桦皱眉:“中大不也很好吗?本省唯一的985。”
“我挺满意的,汉语言一直都是我最想学的专业,复旦也很好,现在的工作虽然没有多么的出人头地,但也能带来稳定收入,买房买车养狗,所以你不要担心 —— ——对了,你家里人应该不会这么压力你吧?”
她第一次听黎桦提起自己的父母,没想到是这个模样。她甚至是笑着说的,这有什么好笑?她觉得要是有个六边形指数的话,黎桦的六项分数能直接顶出图形的边框。
她想抚拍对面人的手背传递些力量,可又觉得有失分寸,只能认真地看着她,用力地看着她,嘴里说些无用的“怎么会这样”,或是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”。
期间,黎桦问:“高中时候的好朋友们,现在还有联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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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桦无所谓地摇摇头,说:“当时我可能觉得有些伤人。十几岁的时候很难分辨大人的气话和真心,总把二者相混淆,我现在也没得到答案,但我可能是个六亲缘浅的人,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。”
“喜欢看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