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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凤下意识地瑟缩一下：“千真万确，这，这种事您借小的一万个胆，小，小的也不敢胡乱捏造。”

    三凤不敢接，忙跪下来磕头道：“太太，太太跳井里寻那双鞋，到，到现在阿虎和阿斌还，还未将她捞上来。”

    语气没有丝毫上扬，眼神淡淡的，似不关心，又似……宋世恩咽了下唾沫，忽然形容不上来。

    阮望之歪着脑袋笑：“果然，你看上了我的灵魂。”

    不帮。

    阮望之费劲吧啦地往耳后扎针，眼皮往上一抬，扯住他裤腿，宋世恩往后缩了缩，他啧了一声，改抓他脚踝，“你一点不肯帮我？”

    宋世恩别过眼，阮望之心里沉了沉，松开手，往耳朵后头扎了一排针，左右睡不着，掀开半边床帐，月上柳梢，雨打梨花，阮永清今晚去寻白牡丹，大抵不会再有人来偏院。

    他“哦”了一声，示意宋世恩坐。对面没动静，拉着他胳膊一把坐来，“你急什么，我又不是司马光，再有本事也不能砸缸救人。何况又没个缸给我砸。各人有各命，她没了我给她哭丧，活了我就夸阿虎你忒么真有本事，以后守在长江边上，瞅见哪个寡妇想跳下去，不妨帮一帮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打断：“什么叫无以为报，我叫你现在报。你说，阿虎光绕着我娘转几个意思，总不至于想与我爹抢女人。三凤，你将这话传出去，好叫那些来我家打牌的太太们听个乐呵。”

    宋世恩瞳孔骤缩，阮望之“啪”地放下菜刀，砧板裂开一条缝：“真的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菩萨，你怎么能躺在我床上想着别的女人，俗话说水性杨花，花容失色，色即是空。你想当和尚便直说，何必弯弯绕绕？”

    “福贵去老门东叫老爷，到，到现在还，还未回来。”

    宋世恩闭上眼。你随意，我今晚不会再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敲了两下桌面，宋世恩抿着唇，重新坐到他对面。

    你文采斐然，你出口成章，你随意。

    指着身下，宋世恩喉咙一哽，低声骂道：“不正经”，阮望之欺身压上来，“叫你摸摸肋骨，你想哪里去了？”

    忍无可忍，抱着被子坐起身。

    “啊――呼，呼……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松手。”他几次挣脱不开，仰头看天。

    宋世恩喉结滚了滚：“一样没看上。”

    宋世恩睫毛颤了颤，“你怕白牡丹半夜敲门便直说，何必弯弯绕绕？”

    帮什么。

    天亮，阮望之不知去哪寻了一把杀过猪的菜刀，直往耳后砍。他退到门边，没见着血溅当场的画面，轻呼一口气。方才那般大动干戈，不过为了切开纱布。

    宋世恩闭上眼，不知老桂子查得如何，睡不安稳，身后蓦地传来几声低喘：“嘶，呃……啊，啊——”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疼得倒吸气，“世恩啊，神不来渡我，我便去求观音，你怎知白牡丹便是白衣女鬼？绣花鞋，牛舌饼，紫砂锅，她一样没当你面前拿出来，假若两指一掐，算出她不一般，那你五指一握，摸摸我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为了你，叫我爹踹了一脚，不心疼就算了，竟想到那事。”阮望之凑近几分，下巴轻轻搭在他颈间，被子偶尔蹭过耳根，疼得直喘气，喘得胸腔震颤：“你究竟看上我的身体，还是我的心？”

    他掀开鸡棚，翻了翻草垛，举起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，三凤吓得缩起胳膊，看向宋世恩。阮望之抬手一挡，“看什么，你将它拿去溶了，打一对戒指耳环。”

    你又做甚？

    阮望之不疾不徐地拍掉石凳上的浮灰，“我爹呢？”

    三凤怔了几秒，声音里突然带上哭腔：“少爷大恩大德，小，小的无，无以为报……”

    真真无趣，做这副样子给谁看。他转过身，三凤匆匆跑进院子，“少爷，太太抄，抄完《黄庭经》正要朝您院中来，路过后院的水，水井，天上忽然掉下来一双绣花鞋，她，她……”

    一口气没提上来，阮望之递上菜刀，三凤瞪大眼，宋世恩当即挡在她跟前，阮望之嘴角轻耸，改成一杯凉茶，“我娘又不是经不住事的人，老常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，掉下一双鞋又怎样。”

    阮望之继续道：“三凤，你来我家这些年，我娘没替你置办过一件嫁妆。日后我当家，你们这些替我办过事的老人，想留下的，薪津加倍，想出去嫁人，我也不拦着，定替你备齐一箱首饰、四匹绸缎，叫你风风光光地回丹阳，怎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