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页(2/2)

    “我去瞅一眼。”



    风吹叶动,月上柳梢。阮永清醉醺醺地回到公馆,三凤丫鬟跑来道:“少爷,老爷找。”



    阮望之唰地将鸡蛋翻了个面,母鸡扑棱棱地跳进锅里,好一阵鸡飞蛋打,宋世恩提前遁逃。



    孙妈攥紧衣角,欲言又止。



    阮望之没给他一个眼神,一瘸一拐地拿上药匣,坐在太阳底下擦药,血水混着三七粉,闻着有些反胃。



    阮望之往锅里倒了点油,“孙妈,老桂子那头替我继续守着,他若有什么动静,你叫三凤知会我一声,不必亲自过来。”



    “太太今早向奈何大师诉冤屈,小的在旁边听了一二。”



    宋世恩不想看他的眼睛。



    孙妈磕头跪谢,接着道:“少爷有所不知,太太近日总梦见十姨太从井里爬出来找她索命。”



    阮望之掀开锅盖,盛了一碗大棒骨递到她跟前,“你儿子在草场门掏大粪,终归不是个体面的活,明早叫他去我爹院里当差。刘账房那儿我去说,月盈亏不了你们。”



    他抱起胳膊,宋世恩别开视线,一句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都记不住的家伙,竟在这里学起林黛玉。罢了,我一句话不说,你都能会错意,若开口反驳,准叫你编排成戏文里的苏妲己。

    “不必说。”阮望之撂下纱布,单脚跳过来,“你果然在意我。”



    眼皮蓦地一跳,书上的笔记看不进去,不知不觉在旁边画了个箭头,不偏不倚指向桌对面。

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宋世恩微微侧过头,阮望之忽然凑近,鼻尖蹭过鼻尖,他一下忘了呼吸:“你……”



    不管了。



    阮望之抬手挡住他头顶的阳光:“你对我的心意,不妨也直说。”



    我心里空空荡荡,能说什么?



    他挑了下左半边眉,“你想调查白牡丹,直说便是。”



    说什么你也不信。



    你这家伙,竟然故意装深沉。



    宋世恩盯着他脚踝上的牙印,阮望之不要钱似的往腿上倒三七粉,“总待在树上也不是个事,我朝我娘的院子喊了两声,没人应。天亮时分,我爹出门,我跳下去,谁想那狗还徘徊在后院,糯米糍早没了,我哪给它找粘牙的玩意儿。”他叉开腿,“瞧瞧,这不挨了一口。”



    宋世恩等了一夜,天亮阮望之拄着竹竿回来,他翻了一页纸,装作不在意地抬头,阮望之卷起裤腿,脚踝竟被咬掉一大块肉。



    孙妈忙摆手,“使不得,使不得,大师在太太周围施了宁神补气的结界,倘若有人闯入,十八罗刹的邪气灌溉到太太身上。到时候扁鹊再世,也无法医治太太的心病。”



    “凑,凑这般近作甚?”



    “我娘昨夜伤着脑子,何来心病?”



    “夫人今早请奈何大师来了一趟,大师送了两块家和万事兴的玉牌,劝她守在祠堂抄《黄庭经》。”



    又是水井,宋世恩不免凑近几步。阮望之碰了下他肩,没搭理,借着他手啃一口玉米,含糊道:“孙妈,你怎知我娘脑子里有鬼?”



    玄武湖不必哭,湖水早涨满了。



    “是。”孙妈端着骨头汤下去,宋世恩丢了玉米棒,坐回原处,翻开书,阮望之颠着锅凑近,“李白他表妹李清照曾说过,家花不如野花香,咱今晚去烟馆顺两碟梅花糕,怎样?”

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

    偷情不走正门

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“你这个谢,是地上爬的,天上飞的都有,还是单送我一个人?”



    阮望之眯起眼,“我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宋菩萨,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。”阮望之一手缠着纱布,“远的不说,咱一道翻进牡丹大姐的屋子,算一锅粥里的老鼠屎。欸,别瞪我,老桂子查出当年与宋伯父一道出海的盐商,他今早坐船去宁波,大抵能带回来一些消息。”



    宋世恩耳尖微动,跟着起身。



    阮望之揉着大腿根,倒吸一口气。“我爹嫌我昨夜去烟馆叨扰了牡丹大姐,从外头牵了条狼狗,使唤听差往我身上浇了一盆卤肉汤,接着放狗咬我。我能活着回来,纯靠昨夜兜里揣了两块糯米糍,喂了那狗,我跑到后院树上蹲了一宿。”



    “太阳打南边出来了。世恩,你瞪我做甚,我不过想说我娘竟有冤屈,那我赶明儿是不是得学孟姜女哭玄武湖?”



    宋世恩喉结滚了滚。要不开口说点什么?说什么?



    宋世恩垂眸,盯着掌心的烟头疤。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