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页(1/2)

    三更半夜,三只鬼敲门。



    他绷直嘴角,避开他的手。阮望之倒退着往前走,“我知你想给我买金戒指,可你钱够么?罢了,暂不跟你提嫁妆,仔细瞧这个圈,方才院里来了只老母鸡,下了馒头大的蛋。”



    我们今晚一事无成,又暴露行踪,你竟一点不着急,在这研究母鸡下蛋。



    阮望之一脚踏进水坑,随即将他又拉了进去,“你不好奇烟馆哪来的鸡?也罢,隔壁有农户,说不定飞出来觅食。”



    宋世恩朝前走了两步,耳根子清静不少,阮望之又在他眼前乱飘,“我真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,这盘梅花糕真心不错,你要不再来一口?”



    我早该习惯你的胡作非为。他轻吐一口气,集中注意力,牡丹,胎记,油纸包,紫砂锅……每一件事物单拎出来找不到缘由,连在一起,似乎与白牡丹脱不开干系。



    虽不想承认,阮望之方才试探白牡丹的那几句不全是废话,只是天太黑,没瞧见她脸上神色。



    若她明日出现在阮公馆,或许一切有机会真相大白。



    可,可是这一切与宋家旧事有何联系?他究竟在瞎操什么心?忍不住抓了抓头发,看向身侧,阮望之端着点心盘,拐进旁边巷道,“你不吃我拿去喂狗啊。”



    你竟如此在意我



    雨后天阴,燕子飞过一丛丛杂乱的野蒿,消失在藏青色的四更天里。



    宋世恩穿过田埂,阮望之捧着两块梅花糕追在身后,“小时候我爹拿窑子里的糕点喂大哥的女人,我馋得紧,跑去跟大哥说,大哥差点没将我打死。你说,又不是我撬了他墙脚,怎么只对我发脾气,有本事半夜托梦吓死他老子。”



    阮大哥的行为不妥,父子相残更不应当,宋世恩不知如何安慰,脚步越发快。



    “世恩,你打算跟我装一辈子哑巴?”



    哑巴抿紧唇,穿过通济门,路上见不着黄包车,一路走出钓鱼巷,左拐,估衣廊黑不见底,过了马路,迎面是新街口气派的外国银行,路两旁栽满法国梧桐,树干没胳膊粗,一夜风雨,吹倒了一排。



    “我方才不过求一句安慰,你理都不理。”阮望之竖起手指,他向后一躲,没戳到,“无妨,雾里看花,自有一番风趣。我知你对我的心意犹抱琵琶半遮面,若我千呼万唤始出来,你依旧倚门回首,先把青梅嗅。”



    初小国文不及格者,莫要拜读李易安的诗。他余光向右一扫,罢了,若我现在开口,你必认为我在打岔,若反驳,必说我在口是心非,若承认,定会嚷嚷我对你用情至深。



    我何故要走进你的陷阱。



    宋世恩穿过牌坊,廊下听差低头作揖,阮望之一摆手,跨过门槛,梅花糕沾了雨水,味道大不如前,一脚踏进鸡棚,稻草与鸡毛齐飞,灶房里守夜的丫鬟探出头,阮望之冲她一扬下巴,“没你的事。”



    丫鬟怯生生地缩回脑袋,他转身看向门廊,宋世恩垂着眼,径自上楼。



    母鸡困得直打盹,阮望之掐着它脖子,“吃不吃?”



    “咕咕――”



    “世恩,它在说什么?”



    没人应,目光牢牢定在三楼,等了片刻,客房没亮灯,松开手,母鸡跳起来啄他膝盖,阮望之下意识抬手去挡,手背霎时多了道小口子。



    “世恩,我手断了。”阮望之爬上窗台,“你快带着药匣子过来瞧瞧。”



    宋世恩拉下床帐,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愈发近,后背一凉,阮望之钻进被窝,叽哩咕噜半天,他摸出银针,找准安眠穴,想都没想给自己扎了一针。



    再睁眼,天光大亮,耳后银针不见踪迹。小心翼翼地坐起身,阮望之照着他的落针点,也给自己来了一针。只是这位置……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罢了,没死就当没事。



    下床洗漱,丫鬟端着木盆跟在身后,“宋少爷,这两件褂子交给我,我叫孙妈帮您一道搓了。”

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宋世恩礼貌颔首,搓完裤腿的泥点子,阮望之打着哈欠下楼,“世恩啊,师父教安眠穴的时候你也不叫我仔细听,害得我昨晚差点将自己扎成马蜂窝。”



    不错,至少晓得耳后那是安眠穴。



    宋世恩一言不发,晾着长衫。



    阮望之掏了掏鸡窝,掏出一块怀表,“三凤,你把三楼浴房里的衣裳抱下来,当我面洗,洗完这表就是你的。”



    丫鬟迅速应下,他架锅起火,偏头,宋世恩抱着不知哪来的玉米咬一口。



    一时找不到话头,招来孙妈,打听前院的动静。

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