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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阮望之戳了戳他脸颊,挤出酒窝,“早说你有这通天本事,咱也不至于蹲路边喂半天臭虫。偏偏那蜱虫不吃草子,逮着我胳膊七挠八咬,可见在它们眼里我也算是一块香饽饽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知道,二郎神。”阮望之打了个响指,正要上前,宋世恩拉着他退到墙角,檐下白烟袅袅,他揉着鼻尖,几次想打喷嚏,宋世恩捂住他嘴,用力往后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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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盼你莫作怪。



    “贸然进屋,失了礼数。”



    又提过年?你一年吃多少回年夜饭?宋世恩挣不开他的手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井边挪,“咔嚓”,不知踩到哪儿的钢盔,水花四溅,鸟雀四散。



    宋世恩懒得理他。



    阮望之嘴角扬起一丝令人不安的弧度,宋世恩仓促提上长裤,明日起,不,今晚回家,必在裤子里添一条绒裤。



    宋世恩攥紧拳,深吸一口气,蜘蛛爬过的地方痒痒的,伸手一挠,突然想通了,你又不是我徒弟,分不清当归与豆蔻研制的膏药,不晓得首乌藤、柏子仁的功效,我何故与你置气?你背不出《神农本草经》的药材,与我何干?



    好不容易憋下去,他又朝前探了探身子,“世恩啊,不是我乌鸦嘴,牡丹姐半天不抬头,她是不是被捂死了?”

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

    宋世恩眼皮向上一掀,阮望之揉开他眉心的雨点,眯眼微笑:“好,我松手,接着等你主动抱我吗?”



    红胎记



    白瓷香炉里散发着豆蔻暗香,阮望之抓了一把香灰,道:“怪了。”



    你这家伙……



    惊雷伴着鼾声,屋里的男人翻了个身,床板吱嘎响。他上前收了药渣,垂下来的裤带子摇摇晃晃,晃进心里,有些烦。



    宋世恩指了下廊下的草药渣,阮望之凑近,转瞬又被拉回来,道:“你在这烧高香,烟熏雾绕的,等下报国大爷皮软下来,牡丹姐一分赏钱拿不到。换作我,一准跑到小九华诅咒你断子绝孙,年纪轻轻竟坏人家好事。”



    身后鼾声震天,头顶不偏不倚划下一道闪电,阮望之看入了迷,“世恩,我真不是盼你被雷劈死,可你站在雨里,风姿堪比教堂里的西洋美人,若是南京天天刮风下雨,我必定……”他咽了下唾沫,视线上移,有些不想承认,可事实摆在那,做一只兔子有什么不好?哪怕变得像亲娘那样草菅人命,也有人知冷知热地伴在左右,哪怕如亲爹这般夜夜跑到大烟馆,也有人守在廊下,为自己宽衣解带。



    宋世恩在心里哼了一声,双手插进兜,肩膀稍微一动,廊下帘子也跟着动,转身,窗外叶影婆娑,人未到近前,先闻到老兵油子身上的皮革与烟草味。

    宋世恩看不清女人的脸,想捂他的嘴,又怕闹出动静,压低声音:“纹精忠报国的是岳飞,狱中作诗的是文天祥,降雷的那是……”



    “不妥。”宋世恩转身,肩膀蓦地一沉,“你不好奇大姐究竟是哪朵牡丹?”



    阮望之弹了下他脑门,“你这菩萨,猪油蒙了心,分不清轻重缓急。人家穿戴整齐,出门接客,老鸨分分钟要你三十大洋。你兜里的钱够买她一夜么?买不起,咱蹲这儿听墙角,听一半,你又施法迷晕大爷,人家牡丹大姐勤勤恳恳、兢兢业业干了半月,不料还得找同行的姐妹借钱买过年衣裳。”



    心脏越跳越快,忽然记不清先前为话本上哪一位姑娘守身如玉。那姑娘再好,哪能比得上世恩白花花的大腿。



    这一晚不晓得抱了多少次,腰间的裤带松松垮垮地垂下来,宋世恩只觉得一阵穿堂风从胯间穿过。



    “咚”地,床头人影错落。阮望之“哟呵”一声,搂住他肩,“菩萨,你莫不是施了什么法咒,迷晕了屋中那两人?”



    “谁在那?”



    胳膊肘向后一撞,他举着双手后退,“咔嚓”,宋世恩向后一躲,他嘴角轻耸,倏地抱住他大腿。



    两盏暗红的纸灯笼,晃悠悠地飘来。



    阮望之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没辙,宋世恩撩开长衫下摆,侧身翻进屋。



    他舔了下嘴唇,忽然觉得哪不对劲,宋世恩早已抬头,盯着女人的口口不清的身影。目光随他一道看向床头的翡翠珠钗,恍然道:“怎么又是个牡丹?这破烟馆有多少牡丹?”



    “世恩啊,我打赌牡丹大姐睡醒一准儿落枕,要不咱进去给她垫个枕头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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