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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望之抿紧唇,呼吸忽然变得很轻。
“吱嘎”。
前院的木格窗掀开了一条缝,娇弱地低喘迎着不怀好意地调笑远远传来,不知哪位老爷口口到尽兴处,口口口口,仿佛一条长了腿的冬瓜,来回躲避闰土的胡叉。
宋世恩拉着他蹲下,狗尾巴草挠得脚踝痒,阮望之挠了半晌,忽听他道:“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心里自有定夺。”
阮望之指尖一颤,捏着滴水的裤腿,“你这话的意思,哪怕我贯盈恶稔,寡廉鲜耻,你也愿意跟着我?”
你晓得这些词的意思吗?
罢了,我也该改改随意纠错的毛病。
宋世恩微微颔首。阮望之一手触上他脸颊,想想又舍不得捏,竟成了个扇巴掌的姿势。
“世恩,我……”
你什么你,我说错什么,竟要挨你的巴掌。他别过脸,偏院人影晃动,冬瓜似的影子骑在螳螂似的影儿上,交错相叠,低喘忽然变成尖锐的痛哭,“老爷,老爷……那东西,可,可不能使在那处。”
宋世恩瞳孔骤然紧缩,阮望之充耳未闻,指尖抚过他颊边的酒窝,“你这家伙……竟快将我逼成兔子。”
谁管你是不是兔子。宋世恩甩开他的手,跨过泥坑,头顶划开一道闪电,清俊的剪影仿佛镀了一层银边。
阮望之喉结轻动,一把抱住他大腿,“你这般认真地演戏,我实在感动。不过我们今晚来调查牡丹大姐,若打草惊蛇,先不论门房和听差将我们赶了去,明日那女人遭客人荼毒,你救还是不救?”
刹那无言,宋世恩眯起眼,自上而下地对视。
我演什么?你又在想什么?
阮望之站起身,推着他走到廊下,“救完一次,第二次她说以身相许,你定说早已心有所属,第三次她哭着闹着说怀了你的孩子,求你收留,你兜里那点钱够替她赎身么?”
性命攸关,你还在意我被她纠缠。
不过,话说回来……他偏过头,目光一滞。红烛高照,女人整张脸埋在棉被里,男人张开血盆大口,狠狠咬住长佩不可描述部位,女人发出痛苦的呻吟,他变本加厉地进行长佩不让描述的动作,床前的瓷罐散发着幽幽兰香,似乎在当归草中掺了调情的豆蔻。
阮望之说的并非毫无道理,不能打草惊蛇。宋世恩上下摸索,翻出一盒安神散,挑出首乌藤、柏子仁,配上屋里的豆蔻,原具有安神静心功效,若加大剂量,大抵能迷晕屋里的男人。
“好端端的,剪我的荷包作甚?”
宋世恩一言不发,阮望之忽然觉得心头火辣辣的烫,仿佛切过青阳椒没洗手,大剌剌地往身上擦汗。
“世恩啊,你总不能守她一辈子。处处留情,若明日情丝疯长,野草燎原,风一吹,天干物燥,后院起火,哗啦啦烧光你家后院的林子。”
师父讲的药功效你一样没记住,罢了,甭挡着我的光,宋世恩朝后退了半步,廊下红灯笼霎时灭了,他耐着性子转身,阮望之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,指指身后,“方才大哥抬头,就差那么一点点,一点点就能瞧清楚他身上的刺青。”
宋世恩默不作声,剪开荷包边角,抖出两片草柏枝。
头顶传来肉与肉之间的挤压声,仿佛踩烂一颗西红柿,脚后跟还在地上拼命碾压。
阮望之想吐吐不出来,一个劲往宋世恩身边凑,夹竹桃味被莫名的香料掩盖,他翻出帕子,干呕两声,宋世恩瞧他一眼,他顺势靠到他肩头,吸了吸鼻子,还没来得及开口,屋里发出一声惨叫,男人猛灌一口烈酒,继而探入长佩不让描述的部位。
宋世恩“嚓”地划亮火柴,白烟缓缓上升,乌鸦盘旋一圈,消失在骤雨初歇、迷雾蒙蒙的三更天。
阮望之挪到墙角,指了指头顶,浑身长毛的蜘蛛不紧不慢、不偏不倚地飞到宋世恩脸上,两人霎时倒吸一口气,阮望之一巴掌飞过来,宋世恩下意识地低头,蜘蛛挠了挠后腿。
阮望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,俯身凑近,宋世恩浑身紧绷,盯紧他的手,“啪”地,他弹飞蜘蛛,刚要开口,头顶再次响起难堪的声音。
秃头男人揪住女人的头发,龇着一口鸡屎色的黑牙:“白牡丹,你伺候人的本事抵不上你姐姐分毫,当年她吃了口口秘膏,身上散发着长佩不让描述的光泽……而今你装死半天,歇也歇够了,快些上来,与我云雨一番。”
阮望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“你说这大爷在背上纹个精忠报国,过会儿文天祥在天上骂他是畜生,降下一道雷劈死他,算不算替牡丹姐报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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