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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梦真实得连心痛感都被完美复刻,周临风被激得猛然坐起来,在黑夜里感受着自己沉重的呼吸。
窗帘拉得一点缝没留,窗外的月色照不进来,屋里漆黑一片,愣了好久,周临风的眼睛才慢慢适应了黑暗。
他不明所以看着周围,直到看到屋内两张床时才突然反应过来,他要和许折白去西北,他已经不在杭州了。
他和许折白有三个月的时间,去为他们年轻时的梦想画上句号,以陌生人的身份,现在还不算彻底分开。
那就行。
周临风深吸口气,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。
现在还能待在一起就行。
平静之后,他蹑手蹑脚下床去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。轻轻给许折白掖好被子,然后坐在床上看着那宁静的睡颜。
许折白似乎睡得很熟,匀称安宁的呼吸声传到周临风耳里,成了立马就能奏效的镇定剂。
这个呼吸声让他因做噩梦而起的心有余悸都化为说不出的高兴,高兴许折白现在居然不用吃药就可以睡得很好。
当年许折白被抑郁症和焦虑症折磨得不成人样,要么耳鸣要么背痛腿抽筋,晚上如果不吃药至少要凌晨近天亮才能睡着。
周临风静静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许折白的眉眼,看脸上的两颗痣,看胸口呼吸起伏平稳。
他实在舍不得移开目光,贪婪地想再把许折白的容颜重新描绘在心底。
不知看了多久,他才收回视线,默默叹了口气。
如果分手后你真的可以睡得很好,不像以前那样失眠,那我们一辈子不和好也可以,让我放肆做完这三个月美梦吧,结束后我保证不再纠缠。
周临风再次躺下去,带着心烦意乱想起很多往事,迷迷糊糊又睡着了。
在他闭上眼没多久,许折白才慢慢睁开眼睛,他看着周临风背对的身影,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空气中都是西北的干燥。
第二天起的早,七点半的银川已经是大亮的状态了,二人默默收好各自的行李上车出发。周临风顺手多买了一份早餐,递给坐在副驾驶的许折白。
调试好导航,车子就往66号公路而去。
二人为期三个月的旅行就算正式开始了。从银川出发,第一站就是中卫,中途要从高速换成国道,路程不远。
往北长滩村方向开,就能看到“中卫66号公路”的标志性路牌。
高速公路的沿途已是延绵不绝的贺兰山,下到国道周围的风景又变了一遭,绵延不绝的黄沙山,途径戈壁和沙漠,还能看到两侧缓缓行走的骆驼和骑马的牧民,他们带着头巾,吹的都是风沙。
66号公路是一条弯弯绕绕的路线,前半段仿佛能俯瞰整条公路,看到原处的沙地,后半段进入沙山,不停绕弯。
黄沙似乎把二人之间沉默的氛围吹得淡了些。
这里土地贫瘠而干燥,开不出美艳的鲜花,都是顽强的、低矮的、零零星星的绿植,长得不高。如果再往西一点,到了甘肃境内,就能看到绚烂的苦水玫瑰。
周临风开得,这辆车的性能好,轻轻一踩油门就是丝滑的加速,迎着远处的骆驼群,他们朝真正的西北而去。
现下正是五月中旬,劳动节高峰期刚结束不久,游客不是很多。
但中国那么大,不缺追求自由的、梦想环游的人,很多骑行客的车上挂着一把旗子,上面写着“世界这么大,我想去看看”,或者写着“人生是旷野”。
许多辆摩托车上都绑满了行李,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奔向黄沙,被风吹起的旌旗蔽空,就好像真的奔向了自由。
本来还挺困的许折白精神许多,把自己的相机拿出来,看窗外的风没那么大之时降下车窗,换上长焦镜去拍远处的骆驼群。
周临风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这边,见状他慢慢踩了刹车放慢速度。
许折白拍得专注,拍完骆驼去拍马背上的牧民,牧民戴着头巾,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,但那双眼很亮,是属于这里的星辰。
拍了十来张,这里的风沙太扰人,细细麻麻,把许折白的头发吹得很乱,好在窗户没开太大。
许折白收回镜头,关上车窗,用专业工具去清理相机上沾染的细沙,然后收好。
周临风专注前路,一只手扶稳方向盘,另一只手从中控台里翻出一包湿巾递给许折白:“给你擦擦手。”
许折白刚好需要,他的表情有些惊讶,也只是片刻,就坦然接受了:“谢谢。”
他擦完手就轻轻理了理头发,用皮筋重新扎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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