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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小管家和小副将蹲在一处,也在闻着似有若无的肉香,默默啃干饼。
公主在小钟苑住了快两个月了,除了刚开始那阵子穿着阿深给他寻来的百姓常服,后来穿的,全是将军送来的绫罗绸缎——比最早在后花园被树杈刮蹭过的那件还要好看得多很多。
公主红着脸道谢:“我不需要这些的,将军。”
被别人看见就不好啦。
将军表情缺缺地在他眼尾描红,也不答话,半天才松开人让公主自己照镜子。
将军已见过公主不化妆的模样了,与他微微醉酒时看到的一样,是真的很好看。
但将军却忽然发现了在这张好看的脸上作画的乐趣。
镜子中的小脸惨白又惨红,除了那对基础已十分好的眼尾被勾勒得愈发艳丽,哪里都奇奇怪怪。
公主真心实意地感慨:“将军,你画得可真难看呀。”
“……”将军顿了顿,慢声回复:“殿下画得也不好看。”
这倒是实话。
公主也想起自己之前的滑稽了。他眼睛一弯笑出来,满池的星光熠熠被挤到了弯月一线天里。
惊心动魄。
又是一个平平如常的休沐日,素衣的将军和华服的公主就这么席地而坐,守着一只可怜的鹧鸪。
暖戏烟芜锦翼齐,品流应得近山鸡。
将军府外有人为满地落花赋词,将军府内将军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细柴。
雨昏青草湖边过,花落黄陵庙里啼。
郊外草青青,游子盼飞鸟寄情,将军取下烤鸟的木枝,掰下肉质最好的大腿,垫着锦帕递给了公主。
游子乍闻征袖湿,佳人才唱翠眉低。
茶楼里说书人的故事引人叹息垂泪,阿深望着自己吃不到的禽肉,眼泪默默从嘴角流了下来。
相呼相应湘江阔,苦竹丛深日向西。
咕咕咕的鹧鸪成了一捧骨头,公主跟着将军去洗手,小副将忍无可忍抬手给小管家擦了擦嘴,拎着他往后厨去了。
“谁让你拎我领子啦!松开松开松开!”
“口水擦干净了再和我说话。”
“……你妈……哎哟!谁让你松手啦!!”
一面叫喳喳,一面静悄悄。
将军府是前朝一位闲散王爷的府邸,后院很大,也没什么人,假山旁有一池从城外山上引来的泉,清清甜甜,直接喝也无妨。
公主在泉水中洗手上的油花,忽然看到一条红色的小鱼,眼睛一亮,伸手想和鱼儿嬉闹,但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了。
“……”
公主失落地抿抿嘴,老老实实地指节交叉,试图蹭去方才杀生的罪孽。
他错了,但好好吃,下次还想。
“殿下。”
将军出声唤他。
公主抬起头,忽而看见将军轻轻合拢在他眼前的手掌。
“……”
公主忽然屏住了呼吸。他捏住袖口,紧张地看见将军缓缓摊开掌心,露出了一浅池泉水,和水中活蹦乱跳的小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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