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风月情浓(四) 陈平你疯(3/3)
二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,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,麻三吓得失了语,方才那个触感不像是风,那个东西是有形状的,细细的,软软的,像是女人的发丝。
他的后背开始发麻,他的手臂开始从里到外地发痒,深入骨髓的、让人想用刀把肉剜出来的痒。
他想伸手去挠,但又不敢。他吓傻了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看着自己的右手从紫黑变成乌黑,从指尖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蔓延到小臂,像一条黑色的蛇正在吞噬他的胳膊。
“有鬼——”他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,带着哭腔绝望,“这里有鬼!我刚挥手碰到了!”
二虎也被他吓得够呛,东厢房在堂屋右手边,隔着一道纱幔。纱幔是藕色的,白天是温婉的颜色,此刻在黑暗中却显出另一种面目——
半透不透的质地让一切轮廓都变得模糊而扭曲,后面的过道幽深得像一条通往未知的甬道。
麻三的惨叫声还在喉咙里打转,二虎已经顾不上他了。他眼睁睁看着麻三的右臂从手指尖黑到手腕,在月光下泛着恶心的油光。
麻三整个人蜷在地上,左手死死掐着右臂的肩膀窝,像是想把那条胳膊从身上拧下来。他的牙关咬得咯吱响,额头上青筋暴起,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——“有毒,有毒,有毒——”
二虎的腿肚子在打颤。
他不是没见过血,干这行的人谁身上没背过几道疤?但麻三那条胳膊不是在流血,是在变颜色,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皮肤底下往外爬。
他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了博古架的边缘,架上的竹简晃了两晃,其中一卷滚落下来,砸在石板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麻三,你撑住,我去叫二狗——”二虎的声音在发抖,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朝门口冲了过去。
堂屋的门还在那里,虚掩着,跟他进来时一模一样。他一把推开那扇门,跨过门槛,踩上了院子里的石板路。
冷风扑面而来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但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一线,刚好照在院子中央。然后他看见了,一团白色的东西正贴着石板路,无声地飘过去。那东西没有脚,没有脸,飘飘忽忽,时高时低,像是一团雾气裹着一个人形,又像是一件被风鼓起来的长袍,里面空无一物。
二虎的瞳孔猛缩。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,有东西进入了他的视野。
麻三被吓坏了,眼看着二虎跑了,他连滚带爬按着手臂跑出来,在麻三的背影后面,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,比麻三高半个头,垂着长发,一动不动地站在麻三身后。
二虎的牙齿开始打颤。他伸出手,哆哆嗦嗦地指向麻三身后,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麻三看着二虎的表情,知道身后一定有东西。反正他手已经废了,闭了一下眼,额头上全是冷汗,猛地转过身去——
身后空空荡荡,只有纱幔被穿堂风轻轻扬起一角,露出后面漆黑的过道。没有人,没有影子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脚边的地板上,多了几根头发。
那头发很长,乌黑油亮,有一个长头发的什么东西,刚才从他身边走了过去,甚至穿过了他的身体,留下了这些头发。
二虎指着他头上的屋顶,手指在剧烈地发抖。
麻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正房的屋脊正中央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。那人影站得笔直,衣袂在风中翻飞,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云层移开了,月光洒下来,照在那个人的身上,长发披散,迎风飞扬。那张脸背着光,看不真切,但轮廓却在月光下格外分明,白得不像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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