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1/2)

    没法切开悲伤的阶段,也没法跳到下一次重新蓄积起爱的阶段。

    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对抗这种无聊、悲伤而寡淡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发现,他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,期待有人来为他对抗。

    因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结果,都无疑是你一定会“失去”。

    音乐结束,关孚生的声音停下来,他们站起身,也终于离开了那间早已亮起的影厅。

    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,他掏出来,看到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来电。

    李殷对关孚生示意了一下,然后背靠在墙上,接起那通电话。

    “李殷……”对方先开口。

    李殷忍不住问:“你还会打电话给我啊?”

    林濯那边安静了几秒,而后声音沙哑地说:“我想开一个影展……就是,呃,当初我说想找你拍套图,现在你还愿意吗?”

    李殷克制不住欣喜地说:“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然后林濯把李殷带到了他朋友的摄影工作室,请化妆师给李殷接了长发,画上很美的妆容,但是却不给李殷穿衣服,要他躺在一个全白的类似于泳池的宽敞池子里,在他的身体中间部位放上一朵花。

    李殷被带到那池子前,抬头看正对在池子上方的斜天窗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从那天窗口泄下来,照耀在池子一端的琳琅满目的花丛里。

    “你选一朵。”林濯拿着相机说。

    李殷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最中央的、最大的那丛重瓣百合。

    他挑好了之后,问可不可以把花瓣的颜色喷成红色的。

    林濯说好,然后让他进入池子,光着身体躺在水面上。水很浅,堪堪能够遮盖住他的身体。但是水是透明的,林濯拿着相机站在池子边缘,盯着镜头里李殷的身体。

    摄影助理把喷成了殷红色的花放到李殷的中心处,遮住了那个部位,林濯这才回神一般,目光从目镜边缘缓缓移出来,与李殷对视上。

    “林濯。”李殷没有丝毫羞怯之意地看着林濯的眼睛问,“你这一年为什么都不回我消息?”

    在他回到h城傅从恩出租屋那段时间,他常常陷入会有人来伤害他的幻想,而幻想结束之后,他清醒过来,深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害怕,就打了林濯的电话去求助。

    林濯是他当时唯一一个能想到的会帮他的人。

    但是林濯没有回,也没有接。一次也没有。

    林濯举着相机的手有些无力了那样垂下去,忽而反问李殷:“你为什么会和傅从恩分开?”

    李殷有些疑惑:“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分开了?”

    然而林濯不应他,只揪着自己想问的不放:“是因为不喜欢他了吗?”

    李殷无法回答。

    林濯继续说:“我觉得他很爱你…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,李殷。”

    那天李殷还是很配合地完成了林濯的摄影创作,而在那之后,林濯忽然也消失了。

    本来那部电影播出了网络上哪哪都是他精湛演技的切片,他也应该按照宣传流程进行路演,但是路演的主创团队里始终没有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粉丝说他没有进组,也没有去旅游。

    但李殷决定不再那么关注和在意,只是疑惑为什么林濯说要举办的那场摄影展后来又没有办。

    而他与关孚生那部电影运气不太好,因为2020年突然在全球都肆虐起来的一场新冠肺炎疫情,很多影视项目都暂停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们的电影也被拖到了2022年。

    在这两年期间,李殷持续地交上房租,还是呆在他和傅从恩的那个出租屋。

    他想自己可能有点懒,没办法把那些东西搬走,也没办法再去做什么仓管,就还是每天呆在屋子里。因为没和别人交流,出门买饭时他发现自己变得有些口吃,声音还特别小,说一句很短小的句子都要重复半天才说得明白。

    而在屋子里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,就每天看电影,一天看三部,基本上把能看的都看完了。

    看完之后,他坐在那个被纱网密封起来的阳台上,看着外面灰败的建筑、萧条的天空,听着时不时会响起来的警笛声,不断不断地流下眼泪。

    他还是高中的时候也过着这样仿佛身在地狱的生活,但那时有着“高考”这一目标撑着,于是他每天勤奋地练舞,把身体发挥到极限,累到没有空余去想其他东西,也能够把那段灰暗的日子过下来。

    这次27岁的末日和17岁的末日一样,但27岁的李殷无法像17岁的李殷那样找到走出末日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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