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2/2)
之前投入的那些钱就当自己眼瞎了一回,没买到好东西,然后也就不再接受二次审片。出品人那边没过,就没有平台接收,资金就打不下来。
要么睡眠不够,要么永远在底层被人看不起,要么豁出命去拍一部可能会火起来的剧从此飞升,但这需要强大的资金支持,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般爆火的运气。
说到底,这件事还都是怪他。要是那时候他不用这部剧诱惑李殷回到他身边,李殷就不会被烧伤,他们也不会被拖欠工资和赔偿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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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从恩在心里嗤笑了一声,心想做影视这帮人真是有够虚伪和恶心,一边做着洗钱的行业黑操作,一边脸红脖子粗地大谈什么艺术理想。
但是现在复盘到底谁对谁错并没有任何用处。
就是不要这部剧了。
“很憔悴吗?”傅从恩语气平静地问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又旧又烂的汗衫,正在和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导演聊剧本,说是一部独立电影。
没有资金给到后期那边,这么个片子就从去年8月份粗剪出来一直搁在机房里没动。
就算他联合那些工作人员去找劳动仲裁了一样也没有用,任鑫拿不出钱来,就得打官司,打官司耗时耗精力,做剧组的能拿出那精力去打官司还不如继续进下一个组。
姜鹏听得一愣,夹着手指的烟微微颤抖。
剧组行业,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轻松的。
“最多再半年,好吧,兄弟你再给我半年,如果半年后任鑫都不给的话,我们随你们处置。”
他也是剧组的老人了,什么事情没见过。
来找姜鹏一趟,全是姜鹏在输出和卖惨,傅从恩后面听得有些累了,说行,知道了。
傅从恩对姜鹏这边完全不抱希望了,在宾馆休息了一天后,他坐地铁去了邹世强的工作室。
那些没有读完书就出来打工、做着最底层被人呼来喝去的服务型工作的人,真的你一旦拖欠工资或者是把他们惹毛了,他们拿着一把刀冲进剧组当着几百人的面就把你杀了。有过这样的例子。
傅从恩听得笑了起来,面上一副看尽荒唐事的平淡模样:“随我们处置?难不成杀了你们吗?”
说完他看了一直在站在窗口前面一言不发的傅从恩一眼,原本那层被来要债的心虚消散了大半,关切道:“你这几年不是都没在做剧了吗?怎么也这么憔悴呢?”
“所以真不是我讹你。”姜鹏和傅从恩站在公司外面的楼道上,这么和他说。
杀人当然存在。
然后就走了。
要想像普通人在其他行业里普普通通稳稳定定地干一辈子,慢慢往上升,那是完全不可能的。
而能够顺利往上升的,那是凭借着强大的人脉做到体制内从而制定规则、出台政策的那群人。
“对啊,我的天,别是我这边给害的吧,我是真没办法,任鑫和他女朋友闹的据说都动刀了,任鑫你也接触过的对吧?他这人极端,我是真不敢再催他了,但是我打包票,他还是会给的。”
姜鹏比上次和傅从恩在剧组里见面时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很多,胡子也没怎么刮干净,他吞云吐雾地告诉傅从恩:“我现在都不敢做其他剧了,现在真的是我们国家影视寒冬时期,拍什么扑什么,谁还敢拍啊?做一个项目一条命都耗尽了半截,出来的结果不是让人吐血而亡就是上吊自杀的。”
邹世强也没好到哪里去,一进去傅从恩就忍受不了他那满屋子的烟味。
“唉,”姜鹏把吸完的烟头扔到地上,用脚踩灭,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傅从恩的肩,“我觉得你是懂我的从恩老弟,六年前的时候,你做制片人也被那些人催债了,当时我还揶揄你老实善良,自己竟然掏腰包给他们垫了,但是那时候你背靠非常时代,也进去给那什么邹世强顶罪去了,他们把钱给了你,所以你能够顺利解决这件事。但是我不一样了,我主要是老板没钱啊,你想想要是那时候你有我这样的老板,是不是你也会和我现在一样,都躲着不敢进剧组了呢?”
傅从恩已经在微信上和他通过气来见他一面,虽然没说明来意,但他却猜得到傅从恩要做什么似的,叫傅从恩坐下听听导演的想法而拖延时间,说或许傅从恩也有兴趣愿意参与。
因为没有公司支撑你。
他身为制片人都累得跟条狗一样,每天对着上司摇尾乞怜,而自己手底下靠他转发工资的人更累。
“那到底什么时间能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