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1/2)

    谢延回到工位坐定,脑内思绪还缠在一团。

    你帮我找周报模版,我帮你处理伤口,两清。语气平稳,理由充分,逻辑自洽,就普通同事而言,陶逍已经仁至义尽。

    但作为前男友,这行为就着实诡异了。

    还有二十来分钟结束午休,下午有个外勤要出,谢延深知现在该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了。但他实在放不下陶逍,陶逍的动机和这一切的因果跟个炸弹似的,压在心里让人时时刻刻惦记,总感觉不拆解掉随时会爆炸。

    谢延把手机翻出来,点开和陶逍的聊天框。往上滑,看了一遍这几天的聊天记录,全都是陶逍主动发来的。再上移,又看到那条初始验证消息,谢延有些怔然。

    当年分手,是什么理由来着?

    谢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太清具体的导火索了。好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没有第三者,没有原则性问题,就是毕业前后那段时间两个人压力都很大,陶逍家里出了点事,他那时候实习的公司又在裁员,谢延自己忙着竞赛和面试,两个人就算同居一室见面的时间也少得可怜,线上线下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敷衍。

    有一天陶逍说想谈谈,他说太累了明天再说。然后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,陶逍没有再提起他想谈的事。

    后来某一天,陶逍说房子找好了,下周就搬。

    谢延说好。

    就这么分了,没有大吵大闹,没有撕破脸,甚至连正式的“我们分手吧”都没说过。陶逍搬走,谢延把合租房转租,两个人从彼此的日程表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……直到两年后在入职那天撞见对方。

    谢延还记得那天的场景。他在会议室里填入职表格,门开了,进来的是陶逍。两个人都愣了一下,然后陶逍移开目光,走到会议桌的另一边坐下,往后没再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实习期他们不在一个地点,正式入职居然巧合到在同一个部门、同一个办公室。为了避免往后尴尬到要面对面互扫二维码,谢延选择主动先加回来这位新同事。

    果然,陶逍也把他删了。然后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停在那里,停了两年。

    所以也不能怪陶逍现在对他这样冷淡。当初是谢延先说的“太累了明天再说”,也是他在分手后先拉黑了陶逍所有的社交账号。那人大概会觉得,谢延这个人不会再想跟他有任何多余瓜葛。

    但现在谢延在想,每天都想。想得睡不好觉,预知梦也接二连三地冒出陶逍的身影,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。

    他还喜欢陶逍吗?不知道。

    陶逍还喜欢他吗?不清楚。

    但他明白自己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绝对是因为……他还没放下当初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。

    思及此,谢延再度戳开和陶逍的聊天框,打了一行字:

    【你没给我创口贴。】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如果真的想放下过去,应该直面才对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是想放下还是想和好我自有分辨。

    周六早上七点,棉花的突袭比闹钟铃声先降临。

    只见这只萨摩耶无所忌惮地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床沿上,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,对着陶逍的眼皮呼了一口热气。

    陶逍没睁眼,伸手准确地捂住了那张即将舔上来的狗嘴。

    “下去。”

    棉花不听,哼唧两声,尾巴在木地板上扫得刷刷响,前爪也怼上床边,试图用体重争取一个床位。陶逍揉了一把小狗耳朵,翻身把被子拉到头顶。棉花就绕到另一边,继续用鼻子拱被子。

    这样也睡不下去。陶逍掀开被子坐起来,低头和棉花对视,小狗咧着嘴,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,见主人起来了还乐呵呵地汪汪叫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陶逍叹气,“你跟他一样,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。”

    棉花耳朵一抖,歪了歪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算了。你又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洗漱,遛狗,喂粮。周末的早晨不用赶地铁,陶逍照常牵着棉花在小区里走几圈。

    棉花对每棵树和每个路灯杆都表现出了考古学家般的热情,每一处都要闻够味才肯走。陶逍对此早已习惯,就那么站着陪它,一手插在口袋里,一手攥着牵引绳。

    小区这片住的大多是年轻人,没有班和学上都窝在家里补觉休息,这会儿周围安静得很。陶逍边遛狗边放空思绪,悠悠转转想到了昨天的事。

    昨天在会议室,谢延被桌角刮到时他是第一个注意到的。陶逍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谢延自己有碘伏棉片可以帮他处理,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到工位再发微信,让人过来,看看伤口需不需要创可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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