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4/5)

    可是,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她就是怕。

    她的权力最初来源于他的爱,现在为爱受苦,是注定要付出的代价。

    他已经知道是她阻止了禅位,认定今日这一切,都是她亲手埋下的祸根,是她主动背弃了他,似乎,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。

    好在,她不必被动接受他的喜恶去留,如今是她掌控一切。

    就算虞衡不肯理解她、原谅她,她也要将他牢牢拴在身边!

    “我知道殿下一时难以接受眼下的局面,对我有诸多误解,恨不能手刃我以消心头之恨。可是我曾对殿下许诺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儿。”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“这些侍卫,是为护它而设,绝非为了伤害殿下。我想请殿下在宫中冷静几日,待我们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,我自会放殿下离去。”

    虞衡如何能信?

    她已做得这般决绝,二人之间再无转圜余地。留他性命,岂不是在她头顶悬一把利刃?

    是他自作自受,亲眼看到她坐上龙椅,还不曾对她设防,一步踏入这死局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,笑得悲怆而凄厉。罢了,死在这里也好,死了一了百了,再不必受那烈火焚心之苦。

    笑声未落,他已纵身而起,刀锋横扫,如猛虎入羊群。

    宸卫虽人多势众,却因时毓事先严令不得伤他,处处束手束脚,刀不敢落,刃不敢进,反被他逼得连连后退,顷刻间便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。大殿上喊杀声、刀兵碰撞声、闷哼倒地声混作一片,血腥气浓得呛人。

    时毓揪着心,生怕刀剑无眼伤了虞衡。她原本不愿让宸卫持刀,可池彻说,若无刀在手,绝无可能制服虞衡。

    混乱缠斗之间,池彻悄然蛰伏在蟠龙柱后,只待虞衡露出破绽,骤然发难,指尖一弹,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刺入虞衡颈侧。

    虞衡捂住脖子,猛转头朝他怒喝:“无耻狗贼!”提刀便掷。

    池彻身受重伤,速度大打折扣,堪堪侧身避过,那刀擦着他肩头劈下,深深嵌入金砖之中,砖面应声碎裂。

    时毓倒吸一口凉气,眼前金星乱闪。

    毒针上的药能迅速麻痹四肢百骸,令人筋骨酸软、力气尽失。

    挥刀的功夫,虞衡便觉浑身气力如潮水般退去,挥刀的余力竟将他身形扯偏,脚下踉跄,单膝重重跪落在地。

    池彻立即对宸卫高喝:“还愣着做什么,快拿住殿下!”

    宸卫一拥而上。

    虞衡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已提不起半分力气,四肢被人扭住,几道铁链喀啦啦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
    视线渐渐模糊,意识一寸寸沉入黑暗,恍惚间他看见时毓俯下身来,再次拼尽全力挣扎,却只牵动锁链哗啦作响,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,像野兽濒死时的低吼。

    大内天牢是内廷私狱,坐落于皇宫最北端,背靠宫墙死角,毗邻废弃的旧掖庭,远离前朝正殿与后宫居所。

    不同于宫外刑部大牢的粗陋杂乱,大内天牢专为羁押皇室宗亲、重臣权贵所设,虽名“牢”,实则更似幽禁之所。

    这里常年空置,平时积满了尘灰。

    几日前,时毓便已命人彻底清扫除尘、通风散湿,置换全部家具陈设,起居物件一应备齐,甚至添置了典籍书卷、雅致乐器与精巧摆件,务求舒适。

    虞衡自小在宫廷长大,又摄政七年有余,对大内每一处角落都烂熟于心。甫一睁眼,看到这里的格局,便知自己身在何处,仔细一看此处的变化,便意识到,时毓将他关进来,并非临时起意,而是蓄谋已久。

    事实上,早在那晚对皇帝说出“你立我为后”的那一刻,时毓便已做了这个决定——只要虞衡一回来,便将他关起来。

    一旦让他出了这道宫门,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人能控制得了他。他在悲愤绝望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,她不敢赌。

    最好的结果,不过是他外表平静,内心悄悄崩塌。

    他会把自己关在王府里,花很长时间让自己接受失去一切的事实,然后用理智和尊严一层层筑起高墙,从此把她隔绝在心门之外。

    到那时,他会变得沉寂如槁木,再也不是从前的他。而她再想碰他,亦是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最坏的情况,便无法估量了。他大抵会召集拥趸,重整旗鼓,而后以刀兵相见,说不定,会亲手推翻大虞——到那时,两人之间才是真的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
    所以她必须先下手为强,不给他思考的余地,不给他筑墙的时间,把他困在这里,用尽所有手段逼他接受既定的结局。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