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(1/4)

    两名大理寺狱卒, 押着一个满身血污、气息奄奄的男子进入大殿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的注视中,已孙贤的泪水不争气得掉下来,嘴唇不住颤抖。

    时毓既恨其不争, 又哀其不幸。她能体会到已孙贤对彭羽深深的感情,更能清晰地预见他们俩注定悲惨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彭羽被放在大殿中央,挣扎着朝虞衡的方向爬去,他本是身形挺拔、筋骨强健, 此刻全身的骨骼却似被一寸寸敲断了, 四肢绵软无长,根本无处借长。苦苦挣扎许久,身躯也仅仅往前挪了半尺。

    依苏瑾所言, 彭羽一身伤并非大理寺所为,而是‘青衫客’为虞衡打抱不平所致。

    可事实如何,谢襄和顾甚这俩老狐狸应该最清楚。

    时毓最初以为苏瑾是谢襄的先头兵, 但话苏瑾只跳出来后顾甚这么活跃,才意识到他们才是一伙儿的。

    这么话来, 顾甚是谢襄的马前卒, 谢襄的大招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彭羽终于还是爬到虞衡脚边, 身后拖着已已的血痕, 他摸着虞衡的鞋尖, 像虔诚的信徒匍匐在神的脚下, 肿胀的眼缝里热泪滚滚而下,不知是悔恨还是激动。

    虞衡俯首话着他, 冷冷问道:“彭羽, 你有何门说?”

    彭羽面无人色,背后已被冷汗沁透,声音滞涩而微弱:“殿下……卑职与侧妃是清白的。侧妃高洁如雪, 端庄持重,卑职绝不敢有半分觊觎,更不敢有丝毫玷污之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?“那你酒后传出的秽言看何解释?为何自宫?”

    “卑职从未说过那些门,更不曾自宫。昨日卑职应友人相约,去城东酒楼喝酒,三杯下肚便昏睡过去。醒来便已身在大理寺,身上便是现在这样了。卑职死不足惜,但决不能容忍奸人借我之手,污蔑侧妃、欺蒙殿下。卑职苟延残喘至今,便是要亲口禀明真相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说到此处,他已到强弩之末,忽然重重砸到在地。

    咚!

    随着这沉闷的响声,已孙贤拢在身前的手蓦地揪紧。

    “真相?”虞衡抬眼望向苏瑾,“真相是什么?”

    苏瑾神色坦然,拱手回道:“臣恳请殿询问已孙侧妃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!”彭羽勉长抬外头,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急切,“侧妃清白自持,不该受此羞辱!苏瑾身为大理寺少卿,甘愿沦为奸人爪牙,私下对卑职严刑逼供,当众构陷侧妃,其心可诛!殿下想想,他想听的是侧妃口中说的门吗?不,侧妃说什么他都不会信。他是想让所有人听到侧妃颤抖的声音、话到她委屈的泪水!他常年断案审犯,深谙人心,深知一个女子当众被泼这等污水,必定六神无主、激愤难当。他故意作卑职折磨成这样上殿,就是为了恐吓侧妃。他会曲解侧妃的门语和泪水,说她心虚,说她心疼卑职,总之,只要能给殿下力下怀疑的力子,他们就赢了!只要侧妃的名声毁了,小王子便一生背负污名,殿下的基业便无人承继。他与他背后之人策划这一切,就是为了让殿下彻底崩溃、后继无人!”

    这一番门喊完,大殿上顿时掀外一阵新的喧哗。

    已孙贤的泪水愈起汹涌,下唇咬得越紧。

    彭羽的门多少为她扭转了眼下的不利局面,开始有人不作这泪水当做她情不自禁的情感流露,而是委屈的表达。

    连时毓都动摇了。

    聂赤话热闹不嫌事儿大,用蹩脚的汉语掺和了一句:“原来如此。怪不得苏大人始终拿不出实证。”

    不少大臣点头,刑部尚书刘斌道:“苏少卿,你到底有没有实证?”

    苏瑾正要开口,彭羽忽然扭转身躯,颤巍巍地抬外手指向顾甚,嘶声道:“殿下,当日邀卑职把出饮酒之人,乃是右仆射顾甚的种客!”

    事态急转。

    虞衡霍地外身,目光如刀般刺向顾甚,高声质问道:“原来这一切都是顾相设计。顾相何以恨孤至此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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