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(3/3)

    这般内闱私事当堂讲出来,既让人尴尬,又有一种诡异的窥伺感,让人不自觉生出旖旎又龌龊的遐想。

    投在长孙贤身上的目光变得愈发刺人,虽她傲然挺立,强作镇定的模样,可她的脸已由白转红,几乎快要烧起来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死死掐着虎口,被掐处殷红一片,似乎已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就算时毓处在她的位置,也难免有些尴尬。更何况,她是在森严的封建礼教下长大,自出生便高人一等,嫁人后更是贵不可及,从未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。这些非议无异于一座大山,正一寸一寸地朝她压下来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,包括太后、太妃这俩个女人,好像都已默认她是出轨方,不肯为她提供一丁点庇护,就让她这样孤立无助地接受审判。

    时毓以为,苏瑾着实没必要当堂说这些细节,只是苦于自己的身份不便,无法出口阻止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虞衡冷冷打断:“你是来讲故事的吗?说重点!”

    苏瑾顿了顿。

    长孙贤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重重吸了口气,像是溺水之人骤然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苏瑾继续道:“带着这些问询结果,臣再次提审彭羽。不料彭羽为了伪造绝不可能与侧妃有染的假象,竟趁狱卒不备拔刀自宫。臣阻拦不及,好在,及时传医,保住了他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长孙贤浑身一颤,僵硬地转过身,虽极力克制,目光里还是透出惊痛。

    时毓的心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坏了,她对彭羽有情!苏瑾再讲下去,根本不需要实证,她的反应就能说明一切。这时代没有亲子鉴定,哪怕孩子不是彭羽的,也是百口莫辩!

    苏瑾显然很清楚这一点。他转向长孙贤,冰冷的目光像毒蛇一般缠上她的咽喉:“若他清白,何须如此自残?是怕大理寺屈打成招?还是怕殿下黑白不分,冤枉了好人?臣敢自诩大理寺执法森严,但至少,绝不敢对王府之人动用私刑。去岁坊间有关毓夫人与王勃的传言,亦是绘声绘色、不堪入耳,殿下明察秋毫,心胸广阔,不仅没有为难那王勃,反而量才录用。若他问心无愧,谁也不会对他怎样。既然他已心虚至此,下官以为,只需让长孙侧妃与他当面对峙,便能水落石出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垂眸敛峰。

    可这一只毒箭已然射出,长孙贤根本无从避让。

    时毓暗自为她捏一把汗。或者说,为那个可爱的孩子捏把汗。

    她盼望的好戏是承认之间的对决,而不是对女人孩子下手!

    这些肮脏的政客真是没有底线!

    “长孙侧妃敢不敢见他呢?”

    在死一般的寂静中,谢太妃忽然问。

    时毓清楚地听到长孙贤颤抖的吸气声,她于心不忍,不由看向虞衡,隐隐希望他能够阻止事态继续恶化。

    虞衡的手握在椅子的扶手上,手背青筋根根暴起。他没有看长孙贤,也没有看苏瑾,只是死死盯着丹陛前那片被灯火映得反光的金砖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
    此刻时毓无比痛恨自己那该死的同理心。虞衡的痛苦,仿佛已经隔空传到了她身上。

    他想要一个孩子,盼了那么多年,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,爱若珍宝,将满朝文武与万邦来使都请来见证册封,以为是上天终于垂怜。谁知这一切,极有可能是个骗局。他最恨被人欺蒙,却一次次被身边最信任的人欺蒙。

    失望、愤怒、绝望在他身体里翻涌交织,拧成一股巨大的火龙,无声地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他连自救都无暇了,如何再救长孙贤?

    似乎只能指望长孙贤自救了。

    时毓望向她,心底默默为她鼓劲。长孙贤,此刻你务必硬起心肠。无论真相究竟如何,先要在满堂众人面前,守住自身名节、殿下颜面、孩儿身份,还有大虞的国体!绝不能让奸人得逞。

    似是接收到这份无声的支撑,长孙贤心神渐定,神色重归平静。她缓缓旋过身形,直面苏瑾,语气坦荡从容:“我愿当堂对质。还请少卿将彭侍卫带上殿来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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