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(2/4)
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水,她正准备起身将杯子放回案几,顺便告辞,忽听聂赤道:“你坐着吧。”
说到此处,他的话音不停,只是凝神观察着时毓的反应。
她早已扎根破土,长成了独立的一棵树。
时毓重新捞起团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:“明日夜宴,我要是打爆谢襄的脑袋,可汗兜得住吗?”
她也不会用和别人上床的方式报复虞衡。
她甚至怀疑,这些流言压根就是虞衡自己放出去的,为的就是麻痹谢襄和小皇帝,让他们放松警惕,争取暗中壮大的时间。
她既不会因错爱一人便封心绝爱,更不会因指望落空便而令择良木。
时毓垂下眼睫,对这个眼神漠然以对。
如果他不能生,何必要留在外面?
这两年来,这个疑问就像一根细密的刺,深深扎进她心里。每当夜深人静想起,便会让她对两人从前的情分产生质疑,继而对他如今的移情和背叛多了几分确信。
他坐回原处,坦然地看着时毓:“你方才说,今日种种所为都不算撒野,那你准备如何撒野?”
不排除,聂赤成为她入幕之宾的可能。
她不要求虞衡会为她而委屈自己,自然,更加不会要求自己为他改变。
现在她对聂赤没有那种感觉,也不需要像当初攀附虞衡一般攀附他。
不过,他年过三旬,直到现在才生出个孩子,说不定是因为中毒。但是……想到他走之前在床单上留下的痕迹,时毓又觉得不太可能。
聂赤哈哈大笑道:“先不说吾能否兜得住,如果你可以的话,虞衡一定会感谢你,感谢吐蕃,从今往后吐蕃和大虞的关系会比亲兄弟还要亲。”
届时,她也如虞衡或聂赤一般,拥有无限的选择,随心所欲地挑选自己喜欢的那个。
时毓的指尖微微蜷了蜷,旋即松开。
时毓摇扇子的手顿住,身子往前一倾:“可汗认为,虞衡定会在明天的宴席上对谢襄动手?”
时毓也有自己的情报组织,当然早已获悉这些流言。但是,虞衡有没有功能,她还能不知道吗?这家伙每次和她独处都会鸡动,离开余杭前更是折腾了她三回!
话音未落,她手中的水盏便被他轻轻抽走。
现在的她,已经有实力捍卫自己的原则了。
她不是不吃这口,只是现在还没心情。
时毓知道他的意思。
“自然。你也不要小瞧我们吐蕃的情报组织。他和谢襄的关系早已水火不容,从前他没有儿子,坊间都传,他被太后毒害,彻底丧失了男子功能——”
同样的,她因时代红利而解放的思想、她那“不在一棵树上吊死”的爱情观,也理应被尊重才是。
虞衡受时代所限,没有“忠于一人”的概念,她理解。
前提是,他愿放下高原霸主的身段,甘做她的情人,并且,心甘情愿为她所统治的国家敞开吐蕃的大门。
时毓肯定以噶尔的身份赴宴,那么打爆谢襄的脑袋,自然就是吐蕃的功劳,虞衡自然要有所表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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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——”话锋陡然一转,聂赤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:“你未必会有机会见到谢襄。如果吾是他,明日夜宴是断断不会去的。”
聂赤将空水盏轻轻搁回案几,瓷壁与桌面相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打破了方才指尖相触后的短暂凝滞。
待到将来,若漱石的谶言成真,会有无限良禽择她而栖。
如果用美食来形容他,那就是跑山鸡、黑猪肉或手擀面,简而言之,很香很劲道。
他的皮肤和普通的吐蕃人不同,是古铜色的,也是光滑紧致的,泛着健康的光泽。精致的衣着和华贵的佩饰,恰到好处得衬托出他的雍容,中和了他骨子里的霸道张扬。
她选择伴侣唯一的原则,就是忠于自己的需求。要么出于喜爱,要么有利可图。
杯子离手的刹那,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弓执刃的薄茧,轻轻擦过她的指节。
成年人之间,有些事不必挑明——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便已心照不宣。
她既不是到处择木的小鸟,也不是必须依存其他树木才能存活的藤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