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2/4)
江南的茶、丝、瓷、木料、香料等物,皆可跨海远销诸国,换来源源不断的白银。
百姓有生计,市井得繁荣,地方赋税自会丰盈充盈,库藏有余,江南各郡驻军不必仰仗朝廷划拨,粮草军饷、军械物资皆可自给自足,牢牢稳住江南根基。
这也是为什么,虞衡让她给他两年时间。
时毓收回思绪,接着道:“相较南北商路,这条海路成本高,风险大,算不上经济实用,原本可有可无,而且,南洋商路目前只是雏形,并不成熟,想要真正用起来,可能还需要我们克服很多困难。”
时毓心里清楚,要在短短两年内搞垮谢家,就像在两个时辰内砍倒一棵参天大树——即便勉强做到,也会留下巨大的隐患。
她一方面不希望虞衡操之过急,怕他急中出错,反被谢襄抓住破绽;另一方面,又希望他俩尽快斗出个结果。
夏侯仪重重呼出一口气,眉头拧的紧紧的:“你说不错。先前水匪纵横,南北通商梗阻不畅,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。现下江南复苏万事俱备,但只要谢襄掐住北上的关口,一切都是空谈。至于余杭这十万驻军……”
说到自己的根基,她顿了顿,语气沉重下来,“虽说靠军户屯田、地方自筹能勉强维持,不全依赖朝廷拨付的军费,但少了那一笔定额粮饷,一来军户家眷的用度会紧巴,二来军备修缮、药材补给也会短缺,时间久了,难免军心涣散、士气低落。”
时毓点点头:“是!江南是朝廷赋税的重要来源,南北之战结束后,江南所有的官员,都是殿下就地任命提拔,江南的税赋征收、物资调度、钱粮流向,尽在殿下掌控,掌财权的左仆射谢襄,根本无从插手、无法制衡。长此以往,殿下手握江南富庶财源,财力一日盛过一日,便能复刻当年门阀坐大的路子,养兵蓄力。
其二:走王阳的路子,设法为那位早已入京、静待自己援手起复的徐员外,谋个前程。王阳是少府监管事太监之一,常年周旋朝堂内外,人脉广博,手段活络。她和王阳因琳琅结缘,经历过沈素之事,关系亲近起来,琳琅倒台后,他巴结得更殷勤,俨然把时毓当成了大粗腿。找他办这点事儿,想来也不难。
其一:拜托陈博帮忙照顾在京治病的池彻,如今他心智仅如两岁稚童,若是久治不愈,来日被虞衡舍弃,下场只会凄惨无比。她求陈博帮忙收留池彻,保证池彻的体面,陈博应该不会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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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毓摇摇头,“如今,殿下和谢襄已经撕破了脸,回京之后,二人必会针锋相对,不择手段扳倒对方。若谢襄很快倒台,南北商路自然能按照咱们的设想繁华起来。然而,无论殿下掌握谢襄多少的罪证,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置于死地。因为朝堂上充斥着顾甚这样的利己主义者。殿下与谢襄必然要经过一番漫长的拉锯,直到谢家的实力完全瓦解,无法充当门阀的话事人,才会被各大门阀彻底抛弃。”
她隐隐觉得,这隐患或许就是自己的机会。
想到他,她又联想到两件需要在南巡队伍离开之前做的事。
可惜命运待他太过残酷。
她抬眼看着时毓,眼底的凝重稍减:“幸好还有一条现成的商路,不然我们可真要抓瞎了。”
但有了这条南洋商路,谢襄的制裁便落了空。
夏侯仪道:“如今水上匪患已然清剿得差不多了,济漕公所也顺利开办,南北商路很快便会比战前更加通畅繁盛。江南货物大可北运中原,再横穿河西去往西域。这条海路既然耗资费力,咱们就别舍本逐末了。”
反观朝廷户部,渐渐沦为空壳,无钱无粮,谢襄又拿什么供养天下各地依附于他的节度使?他绝不会坐以待毙。断绝南北商路,打压江南复苏,只是其中之一,他应该还会停拨江南军费、粮饷,逼着你们主动裁削驻军。”
不过,眼下想这些还是太早了。她都还没长出翅膀,更别提振翅高飞了。
夏侯仪已经听明白了:“你的意思是,谢襄为了扳倒殿下,会想尽办法遏制江南的复苏,甚至可能,不惜代价关闭南北商路,这条南洋商路,是江南商户唯一的出路?”
当前,还是叶白最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