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3/5)
因此,虞衡的许诺是对于这些节度使来说,无疑是巨大的诱惑。
李渡在回信中感恩戴德,满口承诺“臣唯殿下马首是瞻”,但虞衡并不信他。
一则,他起于微末,是谢襄一手提拔。二则……
虞衡同样派人送了信给江西节度使张景石和福建节度使赵魄。
张景石的回信是这样的:“殿下切莫听信谗言。臣从未收到谢仆射任何指令,谢仆射素来忠君体国,断不会行此大逆之事,臣更不会附逆。臣不愿见天下节度使竞相割据、私掌兵权,以致重蹈四镇之祸,惟愿天下太平,社稷安稳。臣愿亲率三百精锐军士,即刻启程,护送殿下平安回京。”
张景石与谢襄是亲家,关系可谓极近,但他既干脆与谢襄撇清了干系,又明言对藩镇军权并无眷恋,更愿亲率精锐亲身护卫,以实际行动剖白心迹,不卑不亢,坦荡磊落。这样的表态,才称得上是真正有诚意。
而福建节度使赵魄,自始至终未曾回信。
不回信说明他已决定支持谢襄。
也算得上坦荡。
相较之下李渡的回应看似最真诚,却暴露了他对世袭藩镇的野心,因此可能最狡诈。
更关键的是,这三人之中,唯有李渡镇守的淮南,是他回京路上绕不开的咽喉要道。
此岸的寿州城,便是这场权谋博弈的第一个生死关卡。
顾昭的担心,不无道理。
念及此,虞衡转向顾昭。
他那张素来俊朗无俦的面庞,在船头摇摇晃晃的风灯映照下,竟染了几分冷厉狰狞,眸底翻涌的寒光锐利如刃,更裹挟着让人胆寒的凛冽杀气,仿佛下一刻便要择人而噬。
顾昭心头一凛,竟不敢直视这骇人的锋芒,下意识垂下了头。
虞衡抬手拍着他的肩膀,沉声道:“定方,岸上若真有埋伏,倒是好事。就怕那李渡是个畏首畏尾的鼠辈,不敢动手。那咱们回京这一路,便要处处提防,麻烦得很。若他胆敢露头,再好不过了。孤便提着他的头回京,看哪一个还敢再来。”
听了这话,顾昭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,猛地抬起头来:“殿下所言极是!不怕他来,就怕他不来!”
虞衡点头:“把孤的铠甲和长枪取来。告诉兄弟们,都披挂起来。今夜若能痛快厮杀一场,到洛阳之前,便可高枕无忧了。”
“喏!”顾昭应声,满眼炽热,转身招手,命人去取铠甲长枪,做迎战部署。
很快,船靠岸。
虞衡当先,领着顾昭等翊卫走上码头。
“嗖 ——”
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,箭尖裹挟着凌厉劲风,直指虞衡眉心!
“殿下小心!”
顾昭反应极快,腰间佩刀瞬间出鞘,寒光一闪,“当” 的一声脆响,硬生生将那支箭格挡出去,箭杆崩飞出去钉在码头的木桩上嗡嗡作响。
他随即抢步上前,横刀护在虞衡身前,厉声喝道:“摄政王驾临,何人敢放冷箭?速速出来受死!”
话音未落,四周响起密集如鼓点的脚步声。
火把如林,从码头两侧的巷弄、堤岸后的密林里蜂拥而出,密密麻麻围拢过来。
最前排的弓箭手早已搭弓拉满,箭尖泛着冷光,对准了码头中央的一行人。
训练有素的翊卫们见状,举着厚重盾牌如潮水般迅速合拢,在虞衡身前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。
火光摇曳中,一个身形高壮、左脸横贯一道狰狞刀疤的大胡子迈步而出。他身着明光铠,手持一柄开山斧,高声喝道:
“大胆逆贼!南巡仪仗今日才从余杭出发,按行程根本不可能抵达寿州。尔等打着摄政王的旗号招摇撞骗,沿途烧杀抢掠,所作所为早已惊动数州官府。我等奉淮南节度使李公之令,在此设伏多日,等的就是你们——此等恶贼罪不容诛,众将士听我令,格杀勿论!”
他右手猛地一挥:“放箭!”
数十支箭矢顿时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此番跟随虞衡的六十翊卫均是优中选优的佼佼者,经顾昭数年残酷训练,不久前才和朱雀盟血战数场,早已练就一身以一当十的硬本领,悍不畏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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