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2/5)
然而在离别的摧残下,虞衡终究是心软了,他招来翊卫,吩咐道:“把叶白交给陈博,让他安置好了再回京!”
四镇之乱后,朝廷规定,节度使任期不得超过四年,以防割据。
虞衡扶着他的胳膊,目光中露出难得的软弱和仁慈。
虞衡踉跄上马,第一脚竟没踏准马镫,险些一头栽倒。
虞衡沉吟不语。
顾昭跪地谢恩,眷恋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叶白所在的方向,心里道声珍重,跨马狂追而去。
岳麓恼羞成怒,当即联合另外三镇节度使举兵造反,声势浩大。
虞衡站在船头,一身玄色绣金线蟒纹常服,周身透着摄政王独有的凛然威仪,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暮色中的堤岸,神色沉静。
行至第五日入夜,来到寿州城外漕渡码头,此地紧邻淮南节度使治所,是水路必经的补给驿站。
太宗朝时,强藩节度使岳麓自恃兵强,曾想打破这一铁律。他公然上表请由自己的儿子继承所辖藩镇、世袭节度,被太宗断然驳回。
昨日,当虞衡决定把时毓留在余杭时,便开始做各项部署,其中一项便是立即赐死叶白。
为了不让叶白的死讯影响他这一路保驾护航,虞衡特意吩咐,等他们离开驻军大营再让叶白喝下毒酒。
时毓被碧荷等人半扶半劝地送回床上。
外面起了薄雾,虞衡决绝的背影消失得很快,时毓厉声嘶吼:“虞衡,你回来!”
叶白本该在池彻归来之时赴死,但那时,虞衡全部心思都放在找寻时毓上,无暇处置她,以至于让她活到了现在。
他曾派人给李渡送去密信,一面厉声威吓:若敢妄动,江南东道宣州军旦夕可至,余杭驻军随后便会合围寿州,踏平淮南;一面又许以重利:若安分不动,许你百年之后,由你子承袭节度使之职,永镇淮南。
夜色深沉,码头仅有几盏风灯摇曳,四下静得能听见水波拍岸的声响,透着几分不详的沉寂。
叶白狡诈狠毒,他担心时毓心软,会被她蛊惑利用,再次身陷险境,所以必须在走之前解决这个隐患。
顾昭紧紧握着刀柄,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殿下,登岸便踏入寿州城,城内有淮南驻军三万余人,淮南节度使李渡是谢襄亲信,只怕岸上不太平。”
床榻间还萦绕着他浓郁的气息,混杂着仲夏的湿热与情欲的余温,每一缕都像针,扎着敏感的神经。
大虞立国之初,便深鉴前朝倾覆之祸,定下铁律,节度使不得世袭,违者以谋逆论。
她再一次扑倒在凌乱的被褥里,将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枕间,闷声痛哭。
碧荷一边慌忙撩起帐帘遮住她未着寸缕的身子,一边急声呼喊青莲速去取来干净衣衫。
长久的呆滞之后,她忽然提起拳头,重重锤上床板:“王八蛋!骗子!”
自此朝廷兵弱财竭,门阀手握强兵,威胁巨大,太宗为了稳住他们,不得不在朝政、兵权、赋税上一再退让,许以重权厚利,任由门阀把持要职,渐渐被架空,埋下了今日门阀擅权、皇权旁落之祸根。
泪水浸透了枕巾,哭到昏昏睡去,半梦半醒间,她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爬起来,掀开被子看向床单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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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痛哭着跌坐在地,不顾一切地大喊:“我不会听你的,我会去洛阳找你的!”
顾昭对此完全不知,他只知道,时毓说服叶白提供了池彻的消息,成功诏安池彻,叶白相当于戴罪立功,可以免死。时毓曾答应他会保全叶白性命,就一定能做到。
朝廷苦战经年,虽最终残酷镇压,平定四镇之乱,可直属兵马折损惨重,国本已然重创。而各大门阀本就财厚粮足,趁朝廷疲弱之际,以厚饷大肆招募精锐,天下劲卒渐渐尽归门阀麾下,实力愈发雄厚。
此刻叶白面前应该已经摆好了毒酒。
三滩白卓都在床单上,一滴也没留在她体内。
顾昭连忙上前扶住:“殿下放心,夏侯兄妹必拼死护夫人周全。咱们回京快刀斩乱麻,很快便能接夫人回来。”
喊了无数声,震得不远处断崖上鸟雀齐飞,他却不曾调头。
虞衡带六十翊卫骑快马,在余杭城外码头登上一艘快船,顺利驶出江南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