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3/3)
他顿了顿,视线锐利如刀射向夏侯仪:“至于谢襄挟诏报私仇,自有御史台弹劾、三省主理,将军无凭无据,休得妄议!”
夏侯仪手婉转,冷冰冰的剑锋贴上他的脖子,扬眉冷笑:“闻顾大人左右逢源、最擅和稀泥,今日一见,传言倒也未必。一触及切身利益,您的立场便鲜明得很。。不过,既然顾大人这样说,敢问册封毓夫人前,身为宰辅的你可曾力谏?殿下和离,你是否默许纵容?”
顾甚神色骤变,却避而不答,只道:“夏侯将军是想用老夫的血,祭你这柄久未饮血的剑,一路杀进洛阳,屠尽北方门阀吗?是不是老夫这个提议,碍着你发兵了?”
“你这老匹夫……” 夏侯仪怒极反笑,剑刃又压近一分。
顾甚却已转向虞衡,换了副苦口婆心的神情:“殿下,五年前的南北之战对国力消耗巨大,国库至今未复战前之实。如今吐蕃、回纥虎视眈眈,南疆、西羌、辽东、北狄诸部不时作乱,此时若再启大战,只怕国本动摇、社稷倾覆。且不论谢襄是否借公器报私仇,即便真有其事,也不该硬碰硬,当以怀柔稳住局面,徐徐化解为宜。”
说到这里,他拂开夏侯的剑,深深跪伏:“臣恳请殿下,为大虞江山、天下苍生,且退一步!以全谢氏颜面,以安朝野!”
其余大臣,包括陈博,都跟着附和:“请殿下为大虞江山、天下苍生,且退一步!”
夏侯仪的拳头攥得咯吱响,回身望向虞衡,眼睛赤红。
这江山,到底是姓虞,还是姓谢?!
为什么,那些门阀子弟,自出生便占据高位、垄断朝堂,却无力报国,只会在党争的洪流中随波逐流?
为什么真正有本事的人,得不到应有的地位与尊崇,反倒只因触怒那些出身高贵之人,便被剥夺凭本事挣来的一切?
为什么殿下为大虞江山征伐半生、殚精竭虑,给了这些人安享富贵的太平盛世,却连比他命都重的女人都留不住?!
潮意漫上眼眶,怒意在胸中激荡,她真想提刀上马,踏平天下门阀!
“滚。”
虞衡的声音低沉如惊雷,话音未落,一脚狠狠踢翻面前长案。
案上的笔墨纸砚、镇纸令牌轰然飞射而出,如断羽的箭矢一般狠狠砸在群臣身上。
最靠前的顾甚首当其冲,一块棱角锋利的铜制镇纸直砸在他额角,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脸颊往下淌,糊了满脸。
惨叫和惊呼声此起彼伏,群臣惊慌失措地四散躲避,平日里的体面斯文荡然无存。
“都滚!”
蓦得一声震天吼从头顶传来,所有人瞬间噤声,再顾不上惨叫抱怨,连滚带爬地往帐外跑。
顾甚似乎被砸懵了,僵在原地,呆呆看着指尖滴落的鲜血,两个同僚架着他往外拖。
“殿下……”夏侯仪上前一步想说什么。
虞衡低着头,一缕发丝从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中挣脱出来,垂落脸前,遮住了他眼底的戾气,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摆摆手。
那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疲惫与威严,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。
夏侯仪见状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好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合上帐门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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