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2/3)
议事大帐内。
要虞衡褫夺‘毓夫人’封号与金册,并将时毓留在余杭。
他们也看得出,虞衡不敢打,否则夏侯仪早就整军待发了。
谢襄调兵遣将意欲围困余杭的消息,早已在驻军大营内传开,这些天他们都怕死了。既为自身安危,又恐天下大乱,百姓遭殃。
紧接着,他们便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。
既然都不想打,那就各退一步,皆大欢喜。
现在,她只能盼着太医能妙手回春,盼着早日回洛阳,护他不受人欺。
他放出风声,只是想敲打虞衡,让他别忘了当初是怎么起势的,别以为得了权势,便能把谢家抛开。
顾甚被剑锋逼得微仰下颌,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,只缓缓抬眼,目光沉沉扫过那柄寒刃,最终落在她紧绷的脸侧,淡淡开口,声线里裹着经年朝堂沉淀的冷硬与讥诮:“好一张利口,好一番大义凛然。”
若执意带时毓回京,必彻底激怒谢襄,酿成不可挽回之祸。
若非这妖女蛊惑,虞衡便不会逾制册封,谢氏就不会提起和离,如若不和离,虞衡和谢襄就不会决裂对峙。
只要他褫夺毓夫人之号,奉召入京,迎回王妃,此事便可就此了结。
他抬手,两根手指轻叩剑身,金属轻鸣,“漕运保险之策确是良法,本官从未否认,可有功便要逾制封夫人?功有常赏,爵有定制,良田、金银、宅邸,哪一样不能赏?殿下偏偏逾制册封!”
“毓夫人若真识大体、顾大局,受赏当日便该固辞不受、力劝殿下守礼守制。可她非但不阻,反倒坦然受封,致使谢氏受辱,夫妇失和,继而引发这场轩然大波。她有功是真,恃宠乱制亦是真。本官若非念在她有功社稷,今日便不是只请褫夺封号,而是直接将她押送洛阳,听凭王妃发落!”
顾甚咬咬牙,带头跪下,随后几十个国之肱骨齐刷刷跪下,齐声道:“臣等是为大虞安定和天下百姓着想,更是为殿下的安危考量。恳请殿下看在臣等为国朝鞠躬尽瘁、忠心辅佐的份上,收回成命,以大局为重。如若殿下定要置天下臣民于不顾,那吾等只能辞官明志,布衣还乡了。”
威压如冰河决堤,没顶而来,让人浑身战栗,不得喘息。
“若孤不答应呢?”
可是,她万万没想到,她会滞留余杭足足两年。
他们有的被谢襄平日打造的‘淡泊不争’的形象所欺骗,有的就是纯粹无能,无力破局,便一厢情愿地认为,谢襄并不是为一己之怒便令天下伏尸百万的权奸,如若不然,余杭早已被大军包围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顾昭尊重对手,及时将他送回洛阳就医,没有落井下石。
夏侯仪进帐便看到群臣逼宫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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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座上的虞衡被他们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逗笑了。
想到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变成这样,愧疚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拔剑上前,指着顾甚的脖子,冷冷呵斥道:“顾大人到底是为了大虞和百姓,还是为了自己在洛阳的家人?谢襄挟天子下诏报私仇,尔等不敢声讨,却逮着毓夫人的封号说事,欲将殿下抹黑成被美色迷惑的昏主。毓夫人这个封号是如何来的,再没人没比你们更清楚了吧?是她提出漕运保险换来的。此法不仅惠及江南和当下,更利于南北交融和千秋万代,顾大人应当比我一个只懂排兵布阵的武人更清楚!”
在有心人的挑拨下,群臣把这倾城倾国的祸事,记在了时毓头上。
官员们听到虞衡答应立即奉召进京,齐齐长舒了口气。
笑声在又高又阔的帐子里轰然回荡,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,但他眼里并无半分笑意,冷眸锐利如刀,缓缓扫过阶下臣属。
这一纸诏令,是谢襄给虞衡的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