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2/3)
如果没有这层感情打底,或者说,这份感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确定,而是完全捉摸不透的话,她以后行事绝不敢这么肆无忌惮。
御座高阔,他端坐其上,身形如山。
一时之间,她竟有些怔忪,向来巧舌如簧的嘴,突然哑了。
还是说,这个坐拥天下的王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容易,只喜欢那些求而不得的?
她心里慌得一批。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帖子:张居正怎么才能破局?只能和万历谈恋爱。这话虽然荒诞,却不是毫无道理:君臣博弈充满算计和提防,情感才是最牢固的信任纽带。
双颊与眼尾晕着淡淡的粉,透着一股惹人疼惜的柔软与依赖,和方才在公堂上的声色俱厉、在众人面前张扬飒爽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时毓试着往后撤了撤身子,但他依然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,眼神里也没有半点不舍。
那,昨晚在议事厅那个吻是怎么回事?前日,他非要蜷缩在那小榻上抱着她睡觉是怎么回事?被她挠破了脑袋,不仅不恼,还主动补偿她是怎么回事?
都是因为惜才爱才吗?
他心底那些翻涌的焦虑,近乎疯狂的占有欲,暴戾的摧毁欲,忽然奇迹般地慢慢平息了,转而漫上丝丝缕缕的怜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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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毓被美色所惑,不合时宜得走神了,她想起曾在电视剧里看过一个桥段,一男一女对视超过十五秒,如果没有接吻,就代表双方没有火花。
她见惯了他的冷峻疏离,见惯了他的嫌弃不耐,见惯了他不容置喙的强势,见惯了他睥睨众生的淡漠,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。
她今日敢在公堂上率性而为,敢于承诺张力,正是源于虞衡昨晚给她的底气,他那些举动让她相信他对自己有爱。
不是,欲擒故纵也没用吗?
他抬手,指尖轻轻抚去她脸颊边的泪痕,又沿着嫣红的眼尾往后轻轻摩挲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怎么这般动情?是不是沈素和张力的经历,叫你想起了不好的过往?”
而她现在的姿势简直像索吻一样。
旁人越是主动靠近,他越是不屑一顾;若是对他冷着疏离着,他反倒会心心念念,上赶着凑上来?
虞衡垂眸望着她。
怎么搞的?闹了半天,她又弄错了?难道她对他,竟半点性吸引力都没有?!
这般温柔的他,连带着凌厉霸道的五官都柔和了许多,像个慈悲的男菩萨,打算用他自己,渡化在苦海泛舟的她。
“你想到了什么?谁曾欺辱你,是谁发卖了你,不妨告诉孤,孤为你报仇。”他倾身过去,柔声引诱,“就算他是王公勋贵,孤也绝不手软。”
时毓现在的姿势是正坐,即双膝跪地,小腿与脚背贴地,臀部落在脚跟之上,探身朝他倾去,仰望着他。
这样的她,是众人不曾得见的,是独独属于他的。
他今日似乎格外有耐心。她就这般呆呆地望着他,半晌没有出声,他也未曾流露出半分烦躁,只是垂眸看着她,指尖还停留在她眼尾的肌肤上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她默默数着数,数到十五,发现他岿然不动,不禁有些恼羞成怒。
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,清亮澄澈,里头盛着满满的感恩与崇拜。
两人之间依然隔着不可逾越的尊卑天堑,但又有些东西和往常不太一样。
他会不会亲上来?
这一次,他不准备抑制她回忆,而是要引导她回忆,给他更多线索,好找到那个人,彻底解决这个隐患。
虞衡不知她心中所想,还以为他这一句,令她又回忆起了家人。她的远离,是因为想到了自己是有夫之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