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1/3)

    时毓沉浸在坐堂审案、张力自爆、百姓冲衙的余韵中久久不能自拔。

    离开行宫的时候, 是虞衡先上了马车,再将她牵上去,回程, 她紧跟着他的步伐钻入车厢,快得没给他留出再次伸手的间隙。

    她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内心澎湃的感受。

    说起沈素的苦难,她不自觉掉下泪来,恨不能生啖沈家那些恶人的肉, 恨不能将同犯全都吊死;

    说起张力竟然是军功起家, 简直是花木兰在世,佩服得五体投地;

    说起百姓们的欢呼、响应,既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, 又涌上无限压力。

    “妾本来担心,今日绞杀沈族长,调子起的太高, 殿下一走,没了震慑, 那些怨愤的宗族必会疯狂反扑。地方官本就畏首畏尾, 到时候顶不住压力, 会比从前更加纵容那些恶劣行径, 幸好殿下思虑深远, 远胜于妾。

    封张力为按察佥事简直就是定海神针。殿下金口玉言, 是她最大的倚仗,百姓的拥护, 是她的底气, 以她的身份,担任这个官职,谁也别想翻案!往后吴郡的女子, 总算有了可以托付的依靠了。”

    御座上铺着绵软的锦席,椅背上挨着几个时毓初创、宫廷精工仿制的腰靠。

    那腰靠内里填着蓬松柔然的絮料,外层裹着触感凉滑的绫罗,能填满腰背与椅背间的所有缝隙,将久坐的疲惫尽数消解,但虞衡并没有往后靠,他脊背挺得笔直,双膝微微分开,双手交握置于膝上,目光沉沉地落在时毓身上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紧绷感。

    车帘被风卷得半敞,春末燥热的暮气趁机钻入,顺着衣领让人胸腔里钻。落日熔金般的余晖漏进车厢,照着他鬓角的一滴汗,又漫过他滚动的喉结,勾勒出一道起伏的金线。

    若是时毓没有这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定能察觉到他此刻的异样。

    他就像一头蛰伏待机的雄狮,单单是看她的眼神,几乎就能她拆骨入腹。

    她叭叭叭叭说的那些,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捕捉到街上行人的脚步声,马儿的响鼻声,车轮碾过石板的闷响,还有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,唯独她的声音,化作奇妙的音符乱他心魄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不见她则以,当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,总是忍不住想入非非,像几天没吃过肉的野兽闻见了血腥一样。

    他甚至能嗅到一股勾得人血液沸腾的气息,从她的肌肤底下、骨头缝里丝丝缕缕渗出来,缠得他心浮气躁,偏又无从驱赶。

    尽管他欣赏她的聪慧干练,却无法自欺欺人地说,自己是因为这些才这么无法自抑得想要拥有她。

    事实上,他正被一种本能的、强烈的、毫无道理的东西驱动着,褪去了身为上位者的自持与冷静,变得像一头未开化的野兽。

    这种东西令他感到极度不安——总感觉身边所有雄性都在觊觎自己的猎物。

    他隐隐觉得,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尚未真正拥有她,又或许,是怕自己永远无法拥有她。

    眼下,似乎只有两个法子能让他变回从前的自己。

    一是彻彻底底地占有她,让她从身到心,都完完全全臣服于他。

    二是杀了她,让她永远不会被旁人染指,也永远不会再这般搅得他心绪不宁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那只尚不知自己正身处何等险境的小白兔,忽然探身凑到他眼前,“殿下是妾读遍青史,都不曾见过的明主。殿下定能开创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。妾愿永远追随殿下,为殿下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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