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5/6)
而特意叫来另外七位族长旁听审案,正是为了 “杀鸡儆猴” 。
她要让这些把家族当小王国,把自己当土皇帝的族长们看到,不管你宗族根基多深、势力多广,只要触犯律法,就难逃制裁。而且,宗族作恶,族长首当其冲!
唯有让他们亲眼见证国法的雷霆之威、不可侵犯,才能彻底打破他们心中 “家法大于国法” 的顽固认知,打破 “宗族自治” 。
沈怀德被她最后一句话架了起来。倘若他不顾家族前途,只想保全自身,那他这个族长就当不成了。
倘若他如实招认——他不信,这个毓夫人胆敢越过地方官,越过摄政王,直接治他罪。
他绝对想不到,正是因为打心底里不把女人当人,才敢肆无忌惮地践踏国法、欺凌孤女;最终又因为这份刻进骨子里的轻视,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性命。
他交代了强占沈素财产,将她强卖的事实。
时毓等的就是这一刻!
啪的一声。
她重重敲响了惊堂木,喝问:“张力,按律凡涉侵吞孤产、逼卖民女者,当如何处置?”
张力冷悠悠看着沈怀德,朗声道:“依大虞律,凡强占他人田宅、财产者,侵吞之数加倍罚没充公,主犯杖一百,流三千里;胁从者按情节轻重,杖八十至一百,徒三年。另据《刑律·犯奸》第四十九条:‘逼良为娼,或强娶、强卖良家女子者,主犯绞监候;从犯杖一百,流两千里。”
说完,他把目光转向屏风后,幽幽道:“数罪并论,首恶当诛,请夫人定夺。”
这便如同朝时毓手里递了一把刀,逼问她:你敢杀人吗?
隔壁的公堂死寂一片,落针可闻。
堂上的官员、阶下的人犯,乃至监审的摄政王,俱是屏息凝神,竖起了耳朵,静待时毓的最终决断。
他们的偶以为,时毓会派人来奏请摄政王定夺。
然而那边却传来时毓有力的、坚定的、响亮的决断:“那便依律处置,绞刑,立即执行!来人!”
一声令下,两侧翊卫甲胄铿锵而动,应声上前,铁钳般的手臂直接架住沈怀德便往外拖。
沈怀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自信坦然,瞬间面如死灰,杀猪般的死后响彻公堂:“你不能杀我!你没有权力审我!我乃吴郡沈家族长,我沈家在吴郡繁衍生息百年,族众数千、良田千顷,按时纳粮、子弟从军,乃是朝廷倚重的乡绅望族!你这个狐狸精、祸国妖妇!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治我死罪,你就是乱臣贼子!是强盗!是杀人犯!”
“放肆!夫人也是你能辱骂的?!”身旁翊卫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沈怀德被扇得头晕眼花、嘴角出血,方才的嘶吼戛然而止,整个人懵在原地。
另外七位族长见状,脸色齐齐剧变,拐棍一甩,一拥而上去阻拦,公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。
另一边公堂,郡守孙呈心里哀嚎着‘完蛋,要出大事儿’,霍得一下站起来。
他刚要冲出去,忽见郡丞眼角直抽抽,猛想起摄政王还在自己身后,忙转身扑到在地:“殿下,沈族长乃是吴郡望族领袖,族众数千、根基深厚,哪能说杀就杀?这般处置未免太过儿戏,恐激起民变!请殿下容臣先去救人,再重新过堂,审慎定夺啊!”
“儿戏?虞衡薄唇轻启,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重的威压,迫得那孙呈根本不敢抬头。
虞衡轻拍扶手,站起身来,往前踱了一步,玄色衣袍扫过地面,脚尖抵在孙呈的膝盖上,冷声道:“孤的旨意里,可曾说过,毓夫人坐堂审案,是儿戏?”
“这……可殿下,自古以来,就没有女子登堂断案的先例啊!于礼不合,于制不符,女子审的案子如何服众?毓夫人仅凭苦主一面之词便要问斩,臣、臣如何跟数千沈氏族人和吴郡百姓交代啊!”
“从前没有,从她开始,便有了!孤用人,不拘于性别,不囿于出身,只看她有没有安邦定国的才能,有没有体恤万民的赤子之心。”
“亏你还是一郡之守,竟有脸诘问孤,要如何向百姓交代?!法理昭昭,是非分明,要你交代个屁!”
虞衡抬脚踹翻孙呈,锐利的目光刀锋般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诸臣,寒声道:“方才尔等都听得一清二楚,此案苦主冤情昭彰,户曹吏核查属实、举证凿凿,罪魁祸首也已据实交代。诸位倒是说说,这案子,究竟哪里审得不合适?现在尽可提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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