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1/4)
“夫人, 夫人——”
时毓梦到飞机失事,自己漂流到一片岛上,艰难解决了生存问题后, 又被孤独打败,于是敲开椰子壳,给自己做了个‘星期五’,正和‘星期五’对话, 忽听一道极轻极渺的呼唤, 自身后的海天尽头悠悠传来。
“夫人,该起床了。”
她的同居室友——哦不,是摄政王虞衡拨来伺候她的宫婢, 碧荷竟然踩着粼粼波光,朝她款款走来。
看到同类,时毓简直不知有多高兴, 扔掉‘星期五’便朝她跑去。
不料脚下陡然一空,下一秒, 她便重重跌落在一张铺着苏绣缠枝莲锦被, 镶着乌木螺钿栏杆的胡榻上。
碧荷面上噙着浅笑, 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色:“夫人可算醒了!方才王禄遣人来传话, 说是六部官员递了奏本, 盼着夫人前去答疑, 吴郡本地的官员也都挤破了头想要求见,殿下宣您去议事厅呢。”
时毓这一觉睡得沉, 梦里的颠沛流离又格外漫长, 此刻魂魄仿佛还滞留在那座孤岛,一时半会儿竟回不了神。
她迷迷瞪瞪地由着碧荷搀扶着坐起身,抬手正要揉一揉发沉的脑门,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双手,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“碧荷,我……我昨晚掘人坟了??”
她的十指上不仅血迹斑斑,还缠挂着几根头发,甚至黏着些丝绸纤维!
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,半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。残存的最后一点印象,只停留在自己抱着酒坛子爬上房顶的那一刻。
碧荷在一旁的温水盆里拧着帕子,闻言嗤得一声,看她表情好像要裂开了,赶紧停下手上动作,认真道:“夫人放心,昨夜你哪里都没有去,只在咱们自己院子里上天入地而已。”
“怎么个……上天入地法?”时毓举着手指问她。
碧荷抿唇藏笑,又往帕子里多沁了些温水,才轻轻牵过她的手,细细擦拭起来,一边擦,一边试探问:“夫人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时毓茫然得摇了摇头:“‘上天’还有点印象,这‘入地’,是真真儿一点印象都没有。你快说吧,我扛得住。”
碧荷却道:“殿下和吴郡的官员还在议事厅候着呢,依奴婢看,不如等夫人从议事厅回来,咱们再慢慢细说?”
时毓对虞衡满腹怨愤,根本不想配合他,便道:“不急。你先说与我听听,然后再让人烧一桶水,我得洗个澡再去——哎呀,我一身酒气,头发都臭了,怎么能这样见殿下呢,再者,我现在可是他的小老婆了,要是被吴郡官员闻到酸臭味,岂不给殿下丢脸?乖,听我的。”
碧荷只好把反驳的话咽回去,但为了不在自己这儿耽误时间,只能长话短说:“夫人昨晚喝了酒诗兴大发,作了一句‘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’,非要到月亮上找嫦娥唠唠嗑。奴婢们拦不住,又怕姑娘跌下来伤了自己,只好请来殿下,殿下……”
时毓瞳孔一震,心中顿时涌起极其不好的预感,“他来了?”
“那是自然。夫人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,夫人有危险,殿下毫不迟疑地放下手头要务,飞驰而来,殿下那般沉稳之人,奴婢从未见过——”
“停。” 时毓急忙攥住她的手腕,神色紧张又严肃,“别扯这些没用的,说重点!他来之后,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,做什么出格的事?最重要的是,我手上这些血迹、头发,和他有没有关系?”
“姑娘具体说了什么,奴婢实在不知。” 碧荷老实答道,“只因殿下一到,便屏退了我们所有人。不过奴婢远远瞧着,夫人和殿下在屋顶上,时而兴致勃勃地吟诗赏月,时而并肩躺着,看着十分温馨甜蜜。后来夫人在屋顶上睡着了,还是殿下亲自将您抱下来的呢。”
时毓对她说的这些深表质疑,她总觉得碧荷对虞衡有很深的滤镜,误以为虞衡是个多情温柔的霸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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