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2/4)

    ‘阿哲’嘴上这般说，语气却很有些呛。

    ‘阿哲’想揉眉心，可惜被面具阻隔，只得暗暗吐槽：没出息。

    话音戛然而止，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他手背青筋虬结，牙关咬得死紧，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。

    两人你一口我一口，分着喝完了坛子里的酒，月隐星稀，人烂醉。

    “那便好。”时毓松了一口气，想了想又道：“方才我说，想让摄政王误会咱们有什么，那是醉话，请你不要放在心上。我是不可能连累你的。”

    ‘阿哲’俯身看着她，月光淌过她醉意横陈的脸。

    说起李白，时毓两眼放光，“李白斗酒诗百篇，长安市上酒家眠，天子呼来不上船，自称臣是酒中仙。他能诗好酒，酒后频出佳篇，有着令天下文人嫉妒到发疯的才华。不信你听——”

    时毓干咳两声，打破这怪异的尴尬，拍着身边的瓦片邀请他来坐，见他不为所动，主动抬了抬身，扯着他的衣摆将他硬拉过来，“别生气嘛，我不是在贬低你们的王。实在是……算了，不说了，喝酒！”

    说到激动处，她又站起来振臂高呼，“钟鼓馔玉不足贵，但愿长醉不复醒。古来圣贤皆寂寞，惟有饮者留其名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时毓突然哈哈大笑，扯着‘阿哲的’衣角问：“你能信吗？他万般瞧我不上，却硬要我做他的侍妾。我听说，江南有很多秀坊的老板，为了不让顶级绣娘外流，或为了不给她们开工钱，就把绣娘纳为小妾，你是本地人，你来说说，有没有这回事儿？你说，这摄政王强纳我，该不会也是同样的心思吧？”

    “君不见，黄河之水天上来，奔流到海不复回。君不见，高堂明镜悲白发，朝如青丝暮成雪。人生得意须尽欢，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尽还复来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屋脊之上，衣袂当风，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，令人挪不开眼。

    时毓反思自己可能有点轻浮了，忙往旁边挪了点，讪笑道：“不过你今日倒是有些脾气，该不会是窝着火来的吧？难道陈小姐因我没有按时回话，迁怒于你了？”

    ‘阿哲’眸中发亮，赞道：“好诗！”

    “鼎鼎大名的诗仙李白，你没听过吗？”

    这气吞山河、恣意纵横的诗句，越发衬得时毓意气风发、豪情万丈。

    “姑娘很擅长夸人。”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时毓此时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，只当是一句祝福，笑道：“托你吉言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倒巴不得，他相信咱俩真有一腿，那样他就不必再施舍一个‘毓夫人’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阿哲眯了眯眼：“怎样？”

    他动作很稳，喝得优雅，一滴都没撒出来，也没有被辣的斯哈斯哈的。

    氛围突然变得有些拧巴。

    那双半阖的双眼迷离涣散，眼尾染着一层被酒意蒸透的、蜜桃熟烂般的艳粉，像被欺负得狠了，被眼泪洇出的可怜红痕。

    ‘阿哲’垂眼没有看她，只看着脚下那双忘记更换的墨玉包头朝靴，撩起衣摆遮了遮，“未曾。”

    时毓豪迈道：“当他的榜一大姐，让他写一首‘赠时毓！”

    但见她眼中狂热的崇拜和浓浓的渴望，忍不住道：“你会见到他的。”

    时毓干脆四肢大敞地躺在瓦片上，强自睁着困顿的双眼，望着天幕上稀疏寥落的星子，声音含糊地低声呢喃：“阿哲，你快走吧，万一被人发现了，可就跑不掉了。你们那个王啊，虽然勤政爱民，但骨子里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偏执狂，一旦被他抓到，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太牛逼了。”时毓仰天长叹：“只可惜，我与他同在一个时空，却无缘得见。倘若有一天能见上一面，我一定要——”

    ‘阿哲’淡淡嗯了一声，忽然问：“方才在下听到姑娘呼唤李白，李白是谁？”

    她把酒坛递回‘阿哲’怀里，洒脱一笑：“五花马、千金裘，呼儿将出换美酒，与尔同销万古愁！诗与美酒，能解千愁。喝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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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‘阿哲’侧过脸，将傩面具下缘轻轻推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唇与下颌。仰头，酒液划出一道无声的弧，精准落入喉中。

    时毓醉眼朦胧看得发痴，忍不住感叹：“哇哦，你方才这一下，举重若轻，风流蕴藉，简直就像戏台上精心设计、演了无数遍的动作，我都看呆了。”

    ‘“阿哲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，空落落的手背在身后狠狠攥了攥，“他堂堂一个摄政王，坐拥天下，富有四海，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要你？这天下的女人，他想要什么样的便有什么样的，若不是因为喜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