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1/4)

    时毓确实是个矛盾的人, 在外人看来就是表里不一。

    上学的时候她总说,名校什么的,我不在乎, 有个大学上就行啊,结果上了5。

    工作的时候她总说,我做销售就是为了自由轻松,稍微过得下去就行, 挣那么多钱干什么?结果每季度都是销冠。

    她不是扮猪吃老虎, 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摆烂,但她有一颗超绝好胜心,看到别人超越自己就难受。

    可以说, 不管是考大学还是做销售,都是先摆烂后面逼迫卷。

    现在也是。

    本来她只想要虞珩一点点关注,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。

    现在, 看到人家蔺大家短时间内就俘获了虞珩的心,把那个比曹操还多疑的男人哄得跟个傻子似的, 衬得她笨得要死, 她感到无比焦虑。

    她想做得更好, 从虞珩手里拿到钱、权!

    压力大的时候, 她习惯用奔跑宣泄情绪。

    一出行宫她便提起裙摆小跑起来, 可这时代的鞋实在不适合跑步, 鞋底硬得像木板,鞋帮总是不跟脚。

    跑不成, 她便拐进灯火通明的夜市, 开启第二种解压模式:吃。

    金黄的炸春卷、糯甜的梅花糕、咸鲜的蟹壳黄……她沿着闹市一路吃过去,待走到观前街口时,已是腹中饱胀, 可心头的焦虑还有残余。

    “老板,来碗飘香馄饨。”她又在街角的小摊坐下,朝摊主喊道。

    听到她的喊声,隐在对面火烧摊的两个‘便衣’都服了。

    跟着她的影卫是轮班的,今天这俩和昨天那俩不一样。她一路吃,这俩一路跟,也是一路吃,他俩都撑得快站不起来,她竟然还能吃。

    俩影卫硬着头皮要了一个火烧,切成两半,为争着要小的那一半,差点打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嘞!”

    馄饨摊上热气蒸腾,虽有三四桌客人,却只有个瘦小身影在灶台前忙碌。时毓起初看那矮小背影还以为是侏儒,待听到清脆应答才知是个小孩哥。

    小孩哥利落地收完邻桌碗筷,热络地招呼她:“客官是北边来的?”

    时毓点了点头,谨慎地问:“你家与北人有仇不?不会往我的馄炖汤里擤鼻涕吧?”

    “我爹我哥都在五年前战死沙场。”

    时毓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小孩哥赶紧道:“我娘常说,打仗是当官的造孽,跟咱们平民百姓不相干。我们开门做生意,来的都是客,再说粮食多金贵啊,哪能往吃食里擤鼻涕,要遭天谴的!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对。”时毓笑着夸道:“你小小年纪,生意经倒是一套一套的,官话说的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就是个子矮,其实十三了呢!战前我常随父兄去北方行商,所以官话说的还行。”他谦虚道,手上活计不停,利索地添柴烧锅,打量她一眼,又随口问道:“听说近来王驾驻跸吴郡,大姐您是殿下身边的人吗?”

    时毓指了指自己这一身行头:“你看我像吗?”

    虽说摄政王驾入吴郡时,百姓夹道相迎,时毓也不知道朱雀盟的存在,但她知道虞衡当年斩杀江南四族的手段何等酷烈,经过江雪融之事,还知道了这个世道崇尚的道义,会让四大门阀麾下的死士以为旧主复仇为余生执念,不死不休。

    为免遭池鱼之殃,也防着被歹人当作肥羊,她出门前特意褪下宫装,换上最初的粗布衣裙。

    小孩哥笑道:“这身衣服不像大姐的,大姐这面向富贵雍容,且说得一口官话,应该是北方来的富家太太才是。便是眼下困顿也不必着急,不日肯定能翻身。”

    时毓哈哈大笑:“小甜嘴,大姐谢你吉言了。不过,我再教你一招。”

    恰在此时,锅里的水沸得翻了花,小孩哥忙从旁边河里舀了瓢水,仔仔细细洗净双手,掀开覆在竹筐上的竹篾,捻起包好的馄饨,小心翼翼往沸水里下,头也不抬地应着,“您赐教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过学吧,说话文绉绉的。”

    小孩哥握着长柄勺子,慢悠悠搅着锅里的馄饨,防止粘底,头也不抬地说:“我倒巴望着能上学,可惜家里穷,没那个福分。小时候给有钱人家的少爷做书童,识了几个字罢了。不过我爹说过,不光书本上的墨字有用,人情世事都是学问,得有人点拨着,才能通透明理、少走弯路。大姐要教我什么?”

    说罢,他把勺子往锅沿一搁,满怀期待地看着时毓。

    时毓将胳膊肘支在木桌上,一手撑着下巴,抬眼望着天上的明月,怀着思乡的怅惘道:“以后把大姐换成小姐姐,客人会更开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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