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
    这是实话，他的确不清楚自己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，只知道大概在夏季。

    而这时，李澜生开口了，他说：“回去告诉山官，少爷不愿意也得愿意，这件事由不得他。”

    李澜生充耳不闻，坤疤一步上前，挡住了谢三浪还要张望李澜生的视线，他语气不善地问道：“大喊大叫地做什么？赶紧给我滚上车。”

    “李先生，李先生！”谢三浪不由大声叫道。

    愿意吗？可以有不愿意的余地吗？已经身处焚山石堡的他难道还能反悔吗？

    李澜生不动声色地一侧身，让出了一条通路。

    传闻中“命不久矣”的衎方虞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，谢三浪再一次踏上了那条狭长的甬道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“多谢少爷应答。”那年轻男子却直接打断了这话，他接着往下道，“山官大人想听一听少爷的真心，尤其是想问一问少爷愿不愿意留在张九。”

    天还未泛白，但山岭的轮廓已清晰了不少。

    谢三浪一滞，将原本试图争辩自己到底是谁的话音吞回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谢三浪发不出声来，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而寡言少语的李澜生不做任何解释，他抬了抬手，吴蓬与吴丛两人便再次一把拧住了谢三浪的肩膀，就要像之前一样，把人按进小汽车中。

    当踏入这片村寨后，一座近十米高的七头蛇佛神塑霍然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。

    “多谢少爷告知，”那年轻男子又问，“山官大人还想知道，少爷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。”

    李澜生走出石堡之后，随手丢了两枚金锭，抛给了那位一路相随的外国佬。他扫了坤疤一眼，坤疤立刻拔步上前，来到了他的身边。

    李澜生冲一旁的那几位外国男人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哆婆”是金地语中称呼佛陀的方言，谢三浪在岱乌待过，多少也能听懂一些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“哆婆”巨像。

    “阿难寨？”坤疤看起来非常惊讶。

    谢三浪一抿嘴：“我……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坤疤慌忙扯过火把，拽上谢三浪，与吴蓬和吴丛一起，跟在了李澜生的身后。

    一行人如此走了五分钟，一片破败凌乱的村寨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少爷，”这位瞧着岁数必定不过二十的年轻男子上前了几步，轻声叫道，“山官大人想知道，您流落在外的日子过得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那年轻男子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谢三浪，“山官大人还有几个问题，命我问一问少爷。”

    “咔哒”一声，大门重新合拢。

    好在那年轻男子并没有过分纠缠，他继续问道：“过去，没有任何来自莱邦的人找上少爷吗？”

    李澜生没说话，却已俯身下车，沿着林间的那条小路向深处走去了。

    谢三浪无从揣测，他有一答一：“还行，有口饭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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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九月是哆婆的大节，寨子里的人不到天亮便会供奉佛陀。”谢三浪听到坤疤这样说道。

    不过这回，他们并没有走得太久。约莫只有二十分钟，头车便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走入道旁的樟树林，坤疤拉过谢三浪，对李澜生道：“李先生，天快亮了，我一个人带他进去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谢三浪闭了闭双眼，“所以，你们找错人了，我不是什么土司少爷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车，我们去阿难寨。”李澜生轻咳了几声，说道。

    出了甬道，还是那片漆黑的天空与无数支在漆黑天空下晃动的火把。方才浩浩荡荡来到这里的一众人正静静地肃立着，谁也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好不好？衎方虞这么问，是真情还是假意？

    那年轻男子的神色一变，没应声，后退了几步，回到了监室。

    阿难寨

    尽管夜幕深黑，但当抬头望去时，仍可见粗硕的蛇身从庙宇深处蜿蜒而出。蛇鳞被雕刻得密密匝匝，在油灯的光晕里泛着触目惊心的青黑。如所有“那伽”巨像一样，眼下的这座之中，七颗蛇头全部高高昂起，蛇嘴大张，信子幽长，宛如一把撑开的巨伞。而伞下，隐约可见佛陀慈悲的面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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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汽车再次驶上山路，焚山监狱很快被抛到了身后，星星点点的光影逐渐远去，丛林变得浓密且葱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