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距离(2/3)

    “纵是城里哥儿又如何，还不是个哑巴……”

    只是被看得久了，不免要有几分难为情。

    先后卖去几样杂货，又跟这几家人讲，回头若是想要什么可去碾场上跟家里的小哥儿说，待他回来就送到门上。

    “回来迟了，从道口村出来东西卖得七七八八，我便想趁天早，再去马桥进货，不料没寻着卖草编玩意儿的那人，一番打听，又去他住的乡里寻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着也没多好，没听里正家媳妇说，来时半个包袱都无，穷得连口肉都吃不上，两人加起来凑不出三身衣裳，这般人家，我可不舍得孩子嫁嘞……”

    他捏着进村后卖来的一把铜板，边走边数，数过一遍，碾场就在眼前了。

    不过刘家点的豆腐确是不错，嫩而不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人家找的夫郎可是城里哥儿，哪里瞧得上你家的？”

    却说另一边。

    “可惜已是婚配了，不然我瞧他好样貌，还识文断字……”

    常霄半点不在乎旁人说何，只在乎得了几个钱的利。

    曾如意盯着近在咫尺的镰刀，开始疑心自己是否看错了。

    从后面看，能看到常霄整件衣裳的背面都给汗湿了，留下深色的印子，布鞋也灰扑扑的，早已瞧不出原本颜色。

    小哥儿站在一旁，只觉听着都累，不敢想一天里常霄走了多少路。

    过去读书时候，再挑灯夜读，也是风淋不着水湿不到的，哪里像现在，嘴都干得起了皮，走路一瘸一拐，定是累狠了。

    非要说的话，曾如意也不多爱吃，只是现下条件有限，没法子挑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凑在一起絮絮说了半晌，越说越觉得还是自家日子更强些，常家曾经再是风光又如何。

    众人听了都觉方便得很，再不必成日盼着货郎来，想要什么走两步就能买到。

    曾如意倒出水碗里的几滴残水，用手指蘸着写字作答。

    这家缺油，那家少盐，他庆幸多亏又去草市补了遭货，不然只怕回了村要什么没什么。

    他走后，方才在他这处买了东西的人一时未散，少不得议论一二。

    “常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没瞧着还有本钱做这营生，进这一担子货怕也不少银钱！再多疲累，也强过土里刨食，看天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那常家小郎还当真做起货郎了，这可不是好差事，整日要走多少路，不比下地轻省多少嘞。”

    不过曾如意不曾掩饰的担忧目光，还是教他有几分受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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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把豆腐用勺子分成块状，放在碗里，又将碗搁进阴凉处的凉水中隔水镇着，只待常霄回来再下锅。

    他换个话题。

    常霄出门一整日，赶在天黑前进了寨子村的地界，没两步就被人叫停了步子。

    心里熨帖起来，瘾过足了，便各自回家做晚食。

    常霄却不以辛劳为苦，挣钱嘛，哪有容易的，容易的叫做捡钱。

    得了肯定的答复，常霄举起湿巾子擦脸，热水浸过的布料尚还留有余温，盖在脸上甭提多舒服了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刘大哥可把豆腐送来了？我今日运道好，出村前正遇见他出去卖豆腐，有他带路，省了不少事。”

    常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钻进灶房找水喝，缓过一口气后跟曾如意说起今日见闻。

    许久过去，院外再不见任何不寻常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