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距离(1/3)

    距离

    整整一日,曾如意都在屋里裁布制衣,争取能让常霄早一日穿上。

    晚些时候,又记挂着时辰,好赶在常霄回家前做好晚食。

    心思分出去,人就容易走神。

    针尖不小心扎到指头,冒出一滴小小的血珠。

    他皱起眉,送到嘴边轻轻一吮。

    擅针线的人被针扎手,就像擅灶的人切菜切了指头。

    曾如意不解,为何常霄不在家,自己就止不住地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正巧傍晚时分天也见暗,他们住的这间屋窗子潦草,透不进多少光,继续缝衣有些费眼睛,也容易出错。

    他信手把搁在膝上的布料叠好放在一边,预备出去淘米洗菜。

    早两个时辰,过午不就的时候,村里磨豆腐的刘家嫂子送来一方豆腐,道是常霄买的,已经结过账。

    夏日里豆腐过不了夜,曾如意一通比划,好歹让刘家嫂子明白他的意思,跟着对方回家,花一文钱买了一把田里的落葵菜。

    他起意治个落葵豆腐汤,清清爽爽地喝一碗,最是解暑的。

    虽说成日里桌上不见荤腥,但真算起来,他们作为孙辈,本也在常霄祖父的孝期里,按理说该茹素一年,只是许多人并不真的遵守。

    就像是孝期另一桩规矩——夫妻、夫夫不得同房,实际大门一关,只要不弄大肚子,床笫之事谁又知晓?

    想到这里曾如意的脸有点热,他舀水洗去手心里的一点汗意,借凉水残留的温度拍了拍脸颊。

    何必想这么多,两人同床多日,对方不曾有过一次逾矩之举。

    曾如意也不知他是作为孝子贤孙,决意好好遵守规矩,还是对自己压根没有兴趣,从不打算将夫夫之名坐实。

    手指抚过头顶木簪,此物的存在使常霄的心意更加捉摸不透,曾如意又往脸上拍了遍凉水,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他抹一把面上水珠,眯着眼打算去找条布巾擦脸,正在这时,却好似看见个人影从柴扉门外倏地闪过去了,脑袋比矮墙还要高,竟像是个男子!

    他不禁大骇,紧张之际瞥见了靠墙放的几样农具,咽一下口水,一把抄起其中的镰刀,两手握住木柄,直直地举在胸前。

    如此在院内站了好一段时间,再未听见动静,后背却早教汗湿了。

    实也不是他小题大做,想想要是正经人,岂会在被发现时惊慌而逃。

    要是他那会儿没有正好出门到院里,没有正好洗完脸抬头,那人会不会已经趁自己在屋里埋头做针线时,悄无声息地摸进来?

    曾如意越想越惊,心里头剧烈打着鼓,连松了手劲后胳膊的酸痛都不曾察觉。

    他进灶屋时犹豫一瞬,干脆一并将镰刀拿了进去,放在手边。

    歹人也是肉体凡胎,不会不怕刀的。

    瞧着镰刀,摸着刀柄,平复下心情后他着手忙活晚食,手上动作不停,按部就班将落葵菜洗干净,掐根择叶,渐渐没那么怕了。

    落葵菜吃起来口感黏滑,近年来吃的人愈发少了,更多是采果子制胭脂亦或染布,也得是有固定供给的作坊才成,各家自种的根本无人来收。

    刘家种这些,据刘大媳妇讲也是不想浪费娘家给的一把种子,实际种出来挑去草市,卖也卖不上价,应季时地里别的菜尚且赶不及吃,哪里轮得上这个,故而常常是一半都剁碎了喂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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