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2/3)
树影后,沈无聿敛息屏气,背脊紧贴粗糙的树干,他离她不过三步,她只要再往左边偏一偏头,就能看见藏在暗处的他。
他负手而立,沉声问道:“无聿,你是如何知道此事?”
清衡真君盘腿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一局残棋,黑白子厮杀正酣。他一手执黑,一手执白,自己跟自己下得津津有味。
夜风迎面扑来,吹得袖袍猎猎作响,也吹散了几分燥热。
“凤鸣山的人,在天衡宗后山设了一处草堂。”沈无聿说。
清衡真君头也不抬,落下一枚白子,慢悠悠地说:“稀客。”
清衡真君将香囊放在掌心,灵力微微一探,冷笑道:“迷心草扰乱神识,障眼符蒙蔽双目,聚灵阵掩盖气息波动。三者相辅相成,便是元婴期的修士路过,也未必能察觉分毫。”
“师父。”沈无聿推门而入,躬身行礼。
岑渺举着水囊,在门口站了一会,百无聊赖地拿脚尖踢地上的石头,石头被她一个大力射门,一路滚进了树后面。
清衡真君站起身,方才那个自己跟自己下棋、悠哉悠哉的散漫老头仿佛从未存在过,此刻立于殿中的,是执掌天衡宗的一宗之主。
话音落下,一道寒光自袖中破空而出,逐霜悬于他身前,剑脊上铭刻的古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。
清衡真君接过香袋端详片刻,眉头皱得更深。
沈无聿继续道:“草堂外设有结界,若无特制香袋,根本无法进入。弟子今日亲眼所见,里面有一个叫周思成的人,用动过手脚的测灵盘行骗,专挑根骨不佳的人下手。”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
沈无聿眼睁睁看着石子滚到自己脚边,撞上他的靴尖,轻轻弹了一下,最后停在他的两脚之间。
“也就是说,凤鸣山的人在我天衡宗后山设了据点,公然招摇撞骗,而宗门上下竟无一人知晓。”
沈无聿足尖轻点,跃上剑身,衣袂翻飞间,人与剑已化作一道流光,往主峰飞去。
凌霄殿。
清衡真君捻起一枚黑子,对着烛火端详,“说。”
沈无聿垂首道:“弟子有事禀报。”
“这香囊里掺了聚灵阵的碎片,和障眼法的媒介,”他捏开香囊的一角,凑近闻,“还有迷心草的粉末。”
木门被推开,岑渺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举着个水囊,往外张望:“沈易,要喝水吗?”
“欸,人呢?”岑渺走出来,左右看了看,又往小路尽头望了望,“腿这么长,走这么快?”
沈无聿催动灵力,剑速加快往太清峰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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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渺撇撇嘴,压根没打算过来找,转身走到墙根下,蹲下身,随手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,开始一瓣一瓣往下揪。
“逐霜。”
沈无聿躬身答道:“弟子前几日路过外门,听闻有弟子议论凤鸣山招生之事,便留了心。后来去外门广场查探,正巧碰上有人分发香囊。”
揪下一瓣,嘴里嘀咕:“要不要去找沈无聿帮忙呢?”
沈无聿道:“弟子去了两次,第一次没有香袋,只觉那片竹林平平无奇。第二次带着香囊,结界便自行散开,露出里面的草堂。”
揪到最后一瓣,岑渺将光秃秃的花茎,往旁边一扔,拍拍手站起来,语气豪迈:“找!大不了吃沈无聿做的闭门羹。”
沈无聿解下腰间系着的香袋,双手呈上:“此物便是关键。”
清衡真君下棋的手一顿,黑子悬在半空,方才的散漫神情瞬间敛去,正色道:“何出此言?”
树后,沈无聿耳朵微微一动,后背不自觉地挺直。
她打了个哈欠,捡起门槛边的水囊,推门进院子,沈无聿没有立刻现身,放出一缕神识,确定院子没有人后,才收回神识,从树后走出来。
清衡真君眉头紧皱,下棋的心思全无了,“后山还有这种地方?我怎么从未察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