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八【捉虫】(5/6)

    看见坐在上首的季成业杀气腾腾,罗三来腿软的连路都走不动,两名狱吏只好上前将他提过来,往地上一丢。

    他趴在地上哆哆嗦嗦,“大人问什么小的都说,绝不敢隐瞒,求大人饶命!”

    季成业冷笑,“别装了,也是本官疏忽,昨日没看出你这号人物。说说吧,谁人指使你在梁王衣袖上泼洒毒酒的?”

    罗三来满面惶恐道:“大人在说什么,什,什么泼洒毒酒,奴婢听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季成业嗤笑,向身侧部下道,“把人押上来。”

    一名身上血迹斑斑的乐师被押了上来,见面就哭嚎:“小人已经什么都招了,求大人饶命啊!”

    季成业:“把适才的话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那乐师抬起头来,指着罗三来大声道:“就是他,小人看的清楚,就是他将酒壶扣在衣袖下,悄悄倒在了梁王身上!就是他!”

    罗三来暴吼道:“胡说八道!你受不住重刑,胡乱攀咬,当心天打雷劈!那夜宫宴我在最前方两桌服侍,你们乐师在末席周遭,如何看得见我的举动!”

    “就是他没错!”

    乐师的嗓门更大了,“小人自幼患有远视症,近处看不清,远方却能看的清清楚楚!平日为贵人奏曲时,小人会低头装作看琴,实则小人拨弦全靠熟稔。鲜于娘子起舞时,小人斗胆抬头,想看看天底下最尊贵之人是何模样——竟意外看见这人的举动!”

    “小人不明就里,害怕犯了宫中的阴私忌讳,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便始终没提这事。直至,直至……”

    他畏惧的看了眼侧前方,没敢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直至本官给他上了家伙。”

    季成业咧嘴笑道,“要说还是我们的法子好,重刑之下总有人熬不住开口。庄相公跟你们东拉西扯了七八日,一无所获,待上了刑,就什么都说了,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屏风后,庄怀贞看向卢绘,眼神谴责。

    卢绘尴尬一笑。

    罗三来闻言后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季成业见状,心中暗喜,脸上愈发凶狠:“我可不是庄相公那等读书人,我劝你放明白些,别等到身上骨头被一根根碾碎了才肯招认!”

    罗三来身子抖如筛糠,“小人,小人……”

    季成业不耐烦了,正要命人将他架起来用刑——

    就在此时,罗三来忽然暴起向季成业扑去。

    “护着大人!”两名狱吏不作他想,立刻挡在桌前,另有四名狱吏去捉罗三来。

    谁知罗三来竟然异常敏捷,扑至半途就地一滚,四名狱吏扑捉不及,眼睁睁看着罗三来滚到炭盆旁,一把抓起搁在炭盆中的铜筷。

    “不许过来!”罗三来倒持铜筷,对准自己的咽喉。

    季成业大吼,“都住手,别弄死他!”

    罗三来神情激愤,怨毒如厉鬼,“明明是梁王下毒害人,你们这些狗官谄媚权势,非说不是他!奴婢什么都没干,都是你们,你们百般折磨,逼的我们互相诬告!”

    他双手向前一送,粗大的铜筷刺穿咽喉,鲜血喷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庄怀贞与卢绘大惊,赶紧越过屏风奔了出来。

    罗三来倒在地上,喉头嗝嗝几声,浓稠的血液从创口汩汩流出,很快断了气。

    “我我,下官是不是弄错了,害的这人受冤自尽?”卢绘既惊慌又难受,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死了好人。

    庄怀贞神色凝重的说道,“恰恰相反,卢司直找对人了。”

    季成业面色铁青,“这人手脚灵敏,难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栽赃梁王,却无人发觉。莫非是哪家的死士?”

    庄怀贞否定:“非也,我看这人怨恨之深,不似作伪——看来他与梁王有仇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他呀!”卢绘松了口气,“那接下来该做什么?”

    季成业狠狠道:“搜他住的屋子,审问所有认识他的人,必有线索!”

    政事堂。

    裴恕之双手负背而站,眼神淡漠的看着铜壶滴漏。

    他身姿高大挺拔,紫色官袍穿在他身上别有一派端庄昳丽。

    日已当空,堂中众人开始散值,三三两两的互相告辞离去。

    沈钦缓缓起身,“今日无事,听闻东柳居士在芳华阁设下春梅宴,若湛可愿与老夫同往?”

    裴恕之苦笑,“多谢相公盛情,奈何晚辈还要去九洲池苑走一趟,无法赴宴了。”

    “九洲池苑刚出了大事,若湛去那儿做什么。”沈钦皱眉。

    侍中崔昇放下白玉笔,淡淡道:“两个时辰前,季成业领着手下去了九洲池苑,说是要搜什么地方。汲山与卢小娘子也在其中,吵吵闹闹了半天,也不知搜完了没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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