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七(3/6)
女皇缓缓站起,烛光下她的身影如山岳般庞大,浓重又威严。
她冷笑道:“非常事用非常人,朕要一柄快刀,斩开这团乱麻!庄卿你太心慈手软了,朕如今但求真凶!”
从杏湖别院出来,看见褚家父子还纠缠不清,卢绘便上前道:“三位殿下还没离去么?正好,陛下有一道口谕命微臣转述,请三位殿下听好——”
她清了清嗓子,提声道:“彭城郡王于宫阙之中喧哗失仪,甚违礼法,着即禁足半载,闭门思过。若再蹈前愆,当减其食邑,徙归故里,复不得入宫觐见。”
“世子庆恩孝心可嘉,然亦当顾念慈闱,勿使萱堂寂寞,宜多归府第,承欢膝下,以全人子之道。”
“梁王既素谙刑名,自告奋勇,若愿续参案牍,仍许随朝听审。钦此。”
这些话翻译一下——
褚庆义闭上你的臭嘴,老实禁足半年,再敢出来当重重责罚;
褚庆恩你不止有父亲还有母亲,给朕滚回王府好好陪你娘,这个案子不许你沾手;
褚承谨你不是爱听讼么,爱听就接着听吧。
卢绘一气述完口谕,裴恕之与庄怀贞全程冷眼旁观,默不作声的站在她身后。
褚庆义踉跄跌坐在地,褚庆恩呆呆过去扶他。
褚承谨脸色发白,拦住卢绘说道:“卢司直,请你向姑母说句话,就说本王求见!”
卢绘摇摇头,“结案之前,陛下不会见殿下的——殿下别固执了,这话裴少相与庄大人也听见的。”
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天子近臣哪怕品级再低也会受到所有人重视,为什么臣子最害怕的就是见不到皇帝本人了。
只要能接触到皇帝,任何事都有转圜余地;而一旦被隔除在外,再是位高权重,也只能任由别人在皇帝面前进言了。
目送褚家父子三人狼狈离去,卢绘急着要去南衙禁军宣旨,一马当先走在前头,裴恕之与庄怀贞不紧不慢跟在其后。
“请教庄大人。”裴恕之忽然开口,“敬顺殿下回光返照时,都说了些什么?”
庄怀贞脚步一滞,“你问这做什么?”
裴恕之笑道,“不能说就别说了。”
卢绘也慢下脚步,竖起耳朵听着。
庄怀贞顿了顿,“……都是些忤逆无道之言。殿下提到了怀悯太子,又埋怨了陛下几句,旁的也没什么了。”
裴恕之不死心:“只有这些?”
庄怀贞迟疑了下,“敬顺殿下说他特意靴藏利剑,就是要在宴席上诛杀褚氏一族,杀得几个算几个,奈何被人抢先下了毒,功亏一篑。”
裴恕之皱眉,“看来敬顺殿下也不知道真凶是谁了。”
庄怀贞摇摇头,叉手告辞。
待人走远了,卢绘才自言自语道:“好奇怪啊,深宫大内,敬顺殿下哪来的利剑?还是开了刃的利剑。赴宴前要更换衣袍履冠,殿下身边几乎都是陛下的耳目,他是如何偷偷携带利剑入席的?”
裴恕之望天,“是呀,怎么办到的呢。”
卢绘思考,“一定有人帮他。不过这个给他利剑之人是谁呢?”
裴恕之继续望天,“是呀,到底是谁呢。”
卢绘再一想,惊愕道:“哎呀,如此说来,那夜宫宴岂不是有两拨人在暗中行动?一拨人将利剑送到敬顺殿下手中;另一拨人偷偷下毒。这两拨人是一伙的还是各行其事?”
裴恕之终于不望天了,一脸‘惊喜’道:“竟然有两拨人么?”
卢绘气的跺脚:“你再装傻充愣,当心被陛下厌弃,到时丢官去职!”
裴恕之笑的清风流云,“我若是没官做了,绘绘可会嫌弃我?”
卢绘认真想了想,“若你真被陛下罢免,那我就带你回沙州,叫你知道这天地之间并非只有宫廷与朝堂。”
她哎呀一声,“不与你多说了,我要去传旨。”
望着少女远远跑开的矫健身影,裴恕之怔怔的,“听起来不错。”
季成业年约三十七八,面色阴沉,身形高瘦,一个长长的鹰钩鼻子尤其渗人——现于南衙十六卫中任着个不上不下的闲职。
也不知他跟女皇在殿内说了些什么,出来后就手持金印令旨,领着手下将九洲池苑的几十名奴婢与杂戏歌舞伎人统统提走,全部关入承福门推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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