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七(2/6)
老太医神情黯然:“毒性已侵入敬仁殿下的肾肝脾肺,各处脏器俱已衰竭,就在……就在这两三日了。”
“汲山,案子审的如何?”女皇脸上不怒不喜。
女皇皱眉:“什么叫‘没有其他变故’?”
裴恕之看了看,“是毒发身亡?”
“你们来了。”女皇单手微抬。
女皇嘿嘿两声,冷笑道:“原来他们三个也不算彻底出了鬼门关。敬元呢?”
见女皇进来,其中一位老太医持针的手一颤,银针落地时铮然作响——卢绘上前捡起那根银针,发现针尖一段竟漆黑如墨。
太医们跪了一地,宫室内落针可闻,无人敢上前劝慰。
这时瞿松风出来请他与卢绘进去,褚家父子依旧被挡在庭院外。
“天意?莫非是天意让朕绝嗣!”女皇愠怒,抬起一脚踢翻地上的铜釜,锵的一声,浓稠药汁泼洒在地,霎时腾起腥臭苦涩的烟气。
卢绘顺着她低垂的目光看去,只见一位皇孙身躯僵硬的躺于榻上,面色青紫如覆鬼魅,鼻孔与唇边淌出数道黑血,蜿蜒如蜈虫。
“是。”庄怀贞,“两个时辰前殿下回光返照,浑身抽搐了一阵,又说了些…说了些胡话,很快没了气息。太医说敬顺殿下中毒太深,没能熬过去。”
裴恕之冷哼一声,并不作答。
卢绘骇然看去,只见郦敬仁无声无息的蜷缩在锦褥间,面若金纸,汤药不进,与他刚刚身亡的弟弟相比只多了半口气。
裴恕之轻轻喟叹。
女皇讥嘲一笑,“既如此,朕只得另寻能人了。绘娘,传朕口谕,朕要召见季成业。”
女皇径直走出宫室。
女皇转开脸,“若湛,你可愿助庄卿一臂之力?”
老太医稍稍松了口气,“敬善殿下中毒不深,敬美殿下祛毒及时,信陵郡王体魄强健,只要没有其他变故,三位殿下好好休养,下个月便能下地了。”
庄怀贞直眉楞眼的回答:“启禀陛下,至今没有真凶的任何实证。”
卢绘啊了一声,忙掩住嘴巴。
裴恕之与卢绘上前行礼。
两名宦者迅速搬开一面巨大的香木屏风,卢绘这才发现洛川王世子郦敬元躺在宫室的另一侧,同样被数名太医团团围绕。
老太医犹豫:“微臣当尽力而为,然而…此事还须看天意…”
别院内门窗紧闭,弥漫着浓烈而苦涩的汤药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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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医咬着牙回答:“春寒料峭,风邪易侵。三位殿下中毒后气弱体虚,若复原期间又染了风寒之类的时疫,那便……那便难说好坏了。”
老太医哆嗦着上前:“回禀陛下,世子中毒虽深,但好在及时呕出毒酒,毒性尚未深入脏腹,还…还有几成生还之机。”
卢绘还没反应过来这个‘季成业’是谁,身侧响起了庄怀贞的失声惊呼——“陛下!”
女皇:“再等下去,朕的皇孙都快死光了!”
重重垂幔后,女皇双手负背而站,一旁是神情肃穆的庄怀贞。
等候在正堂的瞿松风急急迎上,亲自服侍女皇坐下。
庄怀贞跪下,“微臣无能。”
庄怀贞低声说明:“敬顺皇孙已过世了。”
女皇:“你们跟朕来。”
昏暗中烛泪蜿蜒如血痕,滴落鎏金灯台。
女皇目光如电,“到底能不能救活?”
众人进入另一间宫室,七八名神色凝重的太医围在床榻边,不断给榻上之人扎针喂药。
女皇:“敬美,敬宣,敬善呢?”
正是郦敬顺。
“敬仁情形如何?”女皇沉声问道,“说实话,不必粉饰太平。”
裴恕之低下头,“陛下,微臣不擅断案。”
这番说下来,卢绘顿时对梁王刮目相看——原来这货会好好说话啊,平时看着张牙舞爪,要紧关头还是知道轻重的,难怪能受到女皇青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