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六(3/4)
他都明白了?可她还没说完呢。
不过他向来料事如神,估计猜出她要说什么了吧。
裴恕之抬起头,浓黑的眸中似有碎金闪动,欢悦又痛苦,期待又不安。
卢绘看不懂,她觉得自己如同置身于初春覆有薄冰的静谧湖水之畔,湖水浓绿美艳,幽深冰寒,于是凝成一层曼妙的雾气,将她笼罩其中。
“你说话可算话?”裴恕之语气森然,几乎是从齿间迸出字句,“若有反悔,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!”
“定是算话的!”卢绘被迷的晕头转向,伸手抚上他苍白邃然的面颊,心想着若她再亲他一口,他还会不会落荒而逃。
谁知不等她动嘴,裴恕之已收紧手臂将她扣入怀中。
他冰冷的脸颊贴上少女滚烫的脸蛋,仿佛濒死的幽魂骤然触及天光,他贪婪的汲取来自旷野的勃然生气。
卢绘心头狂跳不已,任由他不住以颊揉蹭,清冷的肌肤,微糙的胡茬……她一动都不敢动,生怕自己蛮力一挣就弄碎了这块脆弱的冷玉,只有右手顺着他颌骨的优美弧形缓缓下滑,抚至修长的颈项与颈侧的血管。
感受着指尖下的剧烈跳动,她不禁想看看他此刻的神情,素来冷静从容的面庞也会出现难以自制的激越之色吗?
心神恍惚之际,她迷迷瞪瞪听到他气息不稳的在自己耳边说道,“我知道你的心意,但此事重大,容我再思量半年……”
“什,什么什么什么!”卢绘骤然清醒,一把将人推开,“什么再半年!”
还要半年才跟她相好,她今夜不是白说那么多情话啦!
裴恕之玉面上红潮未退,袖摆犹自微颤,竟不敢直视于她,“这么大的事,总要四至六个月方有妥善之法……”
他的身份,绘绘的身份,门第悬殊,大仇未报——还有许多阻碍要处理。
“四至六个月?”卢绘匪夷所思,声调直线上扬,“两情相悦的事,为何要这么久呀?”
她不说还好,一说到这个裴恕之就窝火,当即冷下脸色:“你将我当作前头那三个白身庶人么?头天相识,次日相熟,几日后就找棵破树盟誓婚约。哼,不识礼数,毫无规矩!”
卢绘不知第几回解释,“那不是破树,那叫紫杨木!我是照着当地风俗行事的,何况子洵怎能算是庶族呢,他祖父做过官的。”
裴恕之冷笑,“哼,区区中等官吏,独孤氏这辈再无人入仕,下一代就与庶族无益了。”
这话说的,高高在上之意显露无疑。
卢绘也是困惑,王瞰也是五姓七望的显赫出身,也是年少成名,财帛富足,依旧抵不过裴恕之骨子里的那股雍容高傲之气,也不知裴氏是怎么养出这等性情的子弟。
“哎呀罢了罢了,不要岔开话题。”卢绘凑到近前,一瞬不瞬的看着他,“我只问你一句话——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?你可千万不要因为盛情难却,不好回绝,或诸如此类的缘故,就半推半就了。”
“我不在乎什么礼数、门第、权势,我只在意你心中所想,你答我一句,”
裴恕之倏然回头瞪她,凤目中潋滟生光,似嗔似恼,“我这样挑剔、高傲、刻薄,还爱端架子的人,怎会仅仅因为一个小娘子的单相思,就…就…心软答应。”
卢绘雀跃起来,欢喜道:“所以我不是自作多情,是也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裴恕之没好气转开头。
卢绘凑的愈发近了,“那我能不能亲你一下?”
裴恕之目光躲闪,缀有珠玉的锦缎袖口下手指攥紧。
卢绘扑过去,在他嘴边用力亲了一口。
裴恕之雪白的肌肤上潮红又起。
卢绘圈着他的颈项,学着幼时对付父亲的本事,嗲嗲的撒起娇来,“真要四至六个月么,你再想想罢。真的好久呢,我……你等得及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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