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三(4/6)
褚立谨气急,“这这这……”
因为沈钦的阻拦,庄怀贞终于从褚唯谨的手掌下挣脱出来,气势逼人的发出一连串质问,“当夜宫宴中的几十名奴婢均是本就在九洲池苑服侍洒扫的宫人,陛下下令后九洲池苑立时准备起来,这些人再无一个出过宫。”
“且砒霜为剧|毒之物,宫中各处本就戒管森严,支取几钱几分都是记载在案的。请问三位殿下,这些奴婢如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在宫中弄到数两之多的砒霜?!”
“至于歌舞伎人与杂戏班子,宫宴之上众目睽睽,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接近过左侧坐席,如何下毒?!”
崔昇:“还有敬顺殿下的指认——人证物证俱全,梁王殿下你还不认罪么?!”
褚承谨眼珠都气红了,嘶吼一声,“你们这是非要陷本王于死地啊,我跟你们拼了!”
他说着就要扑上去,老沈赶紧将人抱住,满口劝言,“别动手,别动手,各位勿要急恼,且慢慢说来……”
沈钦这一转身,褚唯谨便得了空,捏着拳头冲过去殴打庄怀贞。
“够了!”女皇怒而拍案,“都给朕松手!”
褚氏兄弟只好不情不愿的退后几步,庄怀贞与崔昇各自整理衣冠。
女皇转头看刘语,老刘看向裴恕之。
裴恕之一开始试图装傻,撑了片刻力不能敌,只好苦笑着上前。
“庄大人,崔大人。”他神情谦和,“两位大人适才虽振振有词,实则俱有不小漏洞。”
裴恕之先朝向崔昇,“崔大人在六部历练多年,想必听过‘疑邻盗斧’的故事。敬顺殿下素来性情孤拐,多年来对梁王殿下心怀怨…呃,心怀误解。是以当他毒发呕血之时,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梁王下毒。此为杯弓蛇影,疑心生暗鬼,未必真是目睹到了什么。”
“这等指认,便真是临终之言,也不可全然当真。”他笑了笑,“何况敬顺殿下此刻尚有生机,不吉利的话崔大人还是少说为佳。”
褚承谨总算松了口气,“对对!”
崔昇哼了一声。
裴恕之再向庄怀贞,“梁王几次接近酒瓮,就算郦氏诸王与贵眷们酒酣耳热,看歌舞杂戏入了神,周遭那么多宫婢宦官来来往往,难道也一个都没看到?敢问庄大人,这几日审问下来,那么多奴婢可有人招供见到梁王殿下往酒瓮中下毒的?”
褚承谨来精神了,“对对对!”
庄怀贞神色一肃,“他们畏惧梁王权势,不敢招供也未可知。”
褚承谨:“放……”触及裴恕之的目光他生生忍住了后一个字。
裴恕之对庄怀贞微笑,“那就是无人看见了。”
庄怀贞不言。
裴恕之:“庄大人适才所言多为揣测、猜度,并无直接物证可证明梁王下毒,也无一人亲眼看见梁王下毒——这样怎算是人证物证俱全?”
庄怀贞面有愠色,“那么裴少相说说,这等情形之下,除了梁王还能有谁下毒?”
“这我可不知道,只是……”裴恕之笑道,“庄大人起于州郡,当知天下无奇不有,万一有个万一呢?谋害皇嗣这么大的罪名,本该慎之又慎,庄大人实在不该如此轻率呀。”
眼看庄怀贞与崔昇都闭口不言了,褚唯谨松开拳头,褚立谨长舒一口气,褚承谨更是心中大定,“对对对对。多谢少相替本王辩驳。”
说着,他几乎泪目,“本王实是清白的呀!”
女皇撇过脸去不想看这丑态,裴恕之嫌弃的离他远些。
刘语坐在一旁心中暗叹,褚家三兄弟虽然凶蛮霸道,却既无辩才,也无韬略,被庄怀贞与崔昇逼的节节败退。
他视线微微上移,看着女皇阴沉苍白的面孔——褚家,也真是无甚人才了。
也幸好,褚家没人才了。
褚承谨一脸悲戚,“本王若真是那么丧心病狂,姑母焉能饶了我,诸位大人真是冤枉本王了!”
崔昇冷冷一笑,“此话也有理,莫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?梁王背下了罪名,陛下的儿孙又皆遭了难,岂非轮到别人尽收渔利了?”
这话意有所指,褚承谨停了假哭,愣愣的将视线移向身旁,“阿犊,不会是你干的吧?”
褚立谨瞬时涨红了脸,骂道:“你你,你怎能听人随口挑拨!”
褚承谨狐疑,“将我与郦老三他们都灭了,姑母的至亲岂非只剩下你了?”
“胡说八道!”褚立谨又气又急,连连跺脚,“你就不能动动脑子!当日殿内除了我们,除了奴婢,还有别人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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