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一(4/5)

    “……这样也好。”老宋缓缓坐下,“绘娘的手怎么了?”

    卢绘缩了缩手掌,“小事,小事,不打紧的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冷声,“哼,粉饰太平!”

    卢绘嚷起来,“那我怎么办,宫人撞倒灯台,灯油泼了端木大人一身。我若不出手,端木大人身上立时就会着火,难道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脱去外衣吗!”

    ——像端木慧那等矜持自傲的性情,与其众目睽睽之下丢人出丑,她宁肯被烧焦吧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老宋打圆场,“此事到底如何发生的,绘娘你既在现场,你来说说。”

    卢绘放下蒸糕,神情迷惑:“好吧,那我说说,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内情。起先所有人都挺欢喜的,大家其乐融融……”

    裴恕之讥讽一笑。

    “看上去还是其乐融融的。”卢绘憋着气修正言辞。

    “然后陛下说了几句喜庆话,然后开宴了,大家吃着,喝着,互相敬酒,然后端木大人与诸大王联诗,然后是歌舞与杂戏。记得是演到‘仙人引路’的戏法时,敬诚皇孙忽然一头栽倒在桌上,我一看是中毒了……”

    裴恕之:“你怎知是中毒了?”

    卢绘:“我见过误食野菜野菇中毒之人,就是敬诚皇孙那个样子——手脚抽搐,口吐白沫,脸上唇上或是指尖,不是发青就是发紫,何况敬诚皇孙都呕血了。于是我拔了银簪往桌上酒菜试了试,一看银簪发黑,我就立刻高声大喊起来。”

    老宋:“你的银簪呢?让老夫看看。”

    卢绘叹道:“被魏国夫人收去了,我只好向端木大人借了根珊瑚簪戴着。”她颇觉可惜,那银簪的花样是谢玉芙亲自描的,顶端还镶了颗拇指大的翠蓝色猫儿眼。

    老宋看她果然发丝散乱,歪斜的发髻上插了根如意形的珊瑚簪。

    裴恕之追问:“哪样酒菜试出毒来。”

    卢绘摊手:“我也不知道,敬诚皇孙扑倒时将桌案打翻了,酒菜都混在一处了。不知道有毒的是酒水,鱼肉,还是瓜果。”

    老宋忧心起来,“绘娘没吃吧,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,说不定中毒轻了你没察觉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中毒的!”卢绘得意道,“我记着少相的吩咐,除了每日与端木大人一道吃晌食,几乎不沾宫里的吃食。今夜宫宴,我一口都没吃!”

    裴恕之讥诮:“你若真记着我的话,今夜根本不该出现在宫宴中,早早就回府了。”

    卢绘心中蹭蹭升起一团怒火,“谁叫少相整日躲着我!今日在花木林中,我本想问你夜里宫宴我能否留下,可是你一句话都不许我说,还口口声声公事私事的,那我就只能当你默许了——还不是都怪你!”

    裴恕之忽的神色古怪,“你,你今日去找我,只是为了问能否留在宫宴中?”

    卢绘刻意微笑,“不错,正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断然道,“不,你原本要问我的并非此事。”

    卢绘得意:“是么,我都忘了。少相倒是说说我想问的是什么?”——你不想听?我就不说了,叫你躲着我!

    “……”裴恕之抿唇。

    卢绘看他负气般转过身去,心头生出一丝快意,仿佛大仇得报。

    看二人谁也不说话,老宋奇道,“少相以为绘娘还要问什么?”

    裴恕之,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老宋站起身来,轻捶着老腰,“老夫真是不中用了,前日跟少相骑马回城,此刻还腰酸背痛。绘娘,宵夜吃太饱要积食的,先歇息吧。夜深了,少相还不回鹿野堂?”

    说了许多却无人应答,老头这才察觉到书斋内气氛古怪。

    卢绘蓦的起身,“先生说的对,我回去歇息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坐下。”裴恕之语气不大好,“先生先回去吧,我还有话与她说。”

    卢绘故意堵他,“夜深了,有什么话少相明日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裴恕之眸色幽深,专注的凝视过来,似是不见底的深邃古潭。

    他淡淡道:“你不听我的话了么?”

    卢绘一滞,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好汉不吃眼前亏,她赶紧坐下。

    老宋叹了口气,大摇其头的离开沐香斋,走前还周到的关上内侧槅扇与外间大门。

    书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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