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3/4)
裴怀贞摇了摇头,意味深长:“幕后主使是谁,好难猜啊。”
太后定住,久久未能出声,面上浮现一丝复杂。
过去半晌,她迟疑启唇: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,那你为何——”
“为何不与母后对峙?”
裴怀贞道:“因为在儿子的心里,母后毕竟是母后,是儿子的母亲。”
“只是母亲,您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去动薛氏。”
回忆起薛青青的脸,裴怀贞的口吻更柔了些:“儿子的第一条命是母后所给,第二条命,却是薛氏所给,薛氏之于儿子,便如同第二个母亲。”
他轻笑,眼神陡然狠戾:“太后娘娘,我岂会容忍您对我的母亲下手?”
太后目露惊恐,活似看到一个披着人皮的鬼怪,拼尽全力去维持理智,才颤颤地重启牙关:“事已至此,你若要清算,便只冲我一人,老三他并不知情。”
她冷哼一声:“我仍是那句话,如今天下人都盯着你,你若敢动你三弟,便等着社稷动荡,民心不稳!”
裴怀贞面露狐疑:“母后为何觉得,我就一定会在此时杀他?”
他扯唇,露出一个阴翳的笑:“杀了他,母后下半辈子,该依靠谁呢?”
太后陡然感到不安,急忙询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裴怀贞笑而不语,扬起声音:“来人——”
殿外内侍应声入内,跪伏于地,铺开黄绫,提笔待诏。
“朕之三弟裴怀昭,朕之同气,玉牒联辉。念手足之至情,推亲亲之大义,兹特封尔为南平王,赐藩岭南,抚绥黎庶,永为屏翰。”
“朕之母后,皇太后温氏,不忍远离南平王,朕仰体慈怀,特准皇太后随同南平就封,以安颐养。钦此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殿内寂静如死。
太后面无血色,身体瘫软在地,呼吸急促,久久难以平复。
裴怀贞吩咐内侍:“愣着做甚?还不伺候太后更换朝服,启程前往岭南。”
“是,奴婢遵旨。”
内侍上前,欲要搀扶太后。
太后却凶狠推开,朝着裴怀贞大吼:“岭南那荒蛮之地!常年炎热,瘴气弥漫!历朝历代皆是犯官贬谪之去处,去者多半生还无望,你把哀家和老三发配那等不毛之处,等同让我们母子去死有何区分!”
裴怀贞转脸看她,眸色淡然:“母后少说些话,省省力气,留着赶路要紧。”
他回过脸,朝着殿门,迈出大步。
“你停下!你不许走!哀家要你收回旨意!哀家不会去往岭南的,哀家和老三都不会去岭南的!”
太后声音凄厉,转而出现哭腔:“皇儿,你当真要如此狠心么?”
“母后当年从未想过入宫,是太皇太后,我的好姑母,强逼着我入宫,嫁与你父皇。”
“母后当年生下你,只看了你一眼,她便以亲自教导为由,将你抱走,不让母后与你相见。”
“为了能见你一面,母后拖着产后的身子,不惜去跪求照料你的乳母。”
“你一岁那年,刚学会走路,额头碰出一个好大的包,是母后偷偷跑去,日夜守在你的身边,看着包消了,才放心离开。”
“你两岁那年,有一日突然高烧不退,是母后假扮成宫女,抱着哭闹的你,在殿里来回走动,直到你的身体没那么烫了,母后才敢合眼歇息片刻。”
“恨就只恨你当时太小,母后对你的好,你竟全然不记得了!”
太后捶胸顿足,哭得撕心裂肺。
裴怀贞却在这时道:“母后错了,儿子都记得。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儿子还记得,自从三弟出生以后,母后便再未过去看过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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