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篇洞哥第一章(4/4)

    钱婆子抬眼瞧了瞧曾三栋——洗净了灰泥,剃光了浑身毛发,他整个人像换了一层皮,干净清爽了很多。

    脸还是那张方脸,宽额,长眉微微往下耷拉,一双温吞平和的眼睛,嘴唇略厚,下巴上一圈泛青的胡茬根。肩宽,却薄,锁骨横着支出来,胸肌几乎没有,肋骨在薄薄的皮下根根可数。两条手臂倒长,垂下来指尖过了胯骨,可胳膊上没二两肉。

    最扎眼的是下头——剃干净之后,那地方再无遮掩,安安静静悬在腿间。软软的不大起眼,松垮垮垂着,外皮颜色比身上其他处深些,带着热碱水蒸过的润泽。顶端那截红润润的,像颗熟透的小红李子,皮儿绷得紧紧的,泛着光亮,在日头底下一动不动地露着。两侧的蛋子不大不小,圆滚滚各据一边,皮薄而紧,透出淡淡的青筋纹路。

    整副家当瞧着不粗不壮,却生得匀停。自己那死鬼男人年轻时也是这种类型的——平日里不起眼,可但凡底下那几根筋一绷,血往里一涌的时候,那东西便硬邦邦地直翘起来,皮绷得紧亮亮的,青筋一条条浮在表面,指头弹上去跟弹木头一个声响。而且硬得极快,心里但凡起了半点念头,眨眼间就能支棱起来,铁铸的一般,能硬着折腾半宿,不塌、不萎。

    两条腿又细又长,脚踝骨突出,整个人站在那里,除了脸和脖子晒的黢黑,身体却像一根被剥了皮的白杨树苗,瘦归瘦,却干干净净、利利索索,瞧着竟然有几分清秀的筋骨。

    钱婆子细细看了两遍,心里那杆估价的秤又拨了拨。先前那一身泥一身味儿,剃光了洗干净了,这人倒有几分卖相——虽不算俊俏的那种,倒也是个憨厚老实人夫的模样,眉眼舒展,看着就让人觉得可靠踏实,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没人买。。。

    可等她绕到他身后一看,眉头又皱起来了。

    后腰往下,臀缝中间黑乎乎露出了些许的短毛,虽不如前头那片浓密,可也容易藏污纳垢。她伸手拨开他臀瓣瞧了一眼,曾三栋猛地一夹屁股,整个人弹起来往前蹿了半步,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。

    “你躲什么躲?后头不剃干净,跟前面有什么区别?一坐下去该有的东西照样有。”钱婆子拽着他胳膊把他拉回来,“都剃了!”

    曾三栋接过剃刀,扭着身子朝后头比划了两下,刀片根本够不着缝里头,手腕弯得几乎抽筋,刀刃刚贴到臀缝外侧就滑开了,险些划着肉。他试了三四回,每一次都别扭得满头是汗,最后放下剃刀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。。。我够不着。”

    钱婆子叹了口气,一把拿回剃刀:“站好了别动。”

    曾三栋背对着她站着,两手撑着石台沿,上半身微微前倾,腰弯下去,臀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钱婆子在他身后蹲下来,左手掰开一边臀瓣,右手捏着剃刀贴上去。刀刃擦着皮肤往下走,一绺一绺的黑毛卷着热水落到地上。曾三栋整个人僵得像块石板,膝盖微微打颤,两只手把石台沿攥得咯咯响,后颈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。钱婆子手快,几下刮干净了左边又换右边,刀锋沿着股沟一路扫到底,最后拿湿布巾抹了一把,拍拍他后腰:“行了,洗洗吧。”

    曾三栋站直身子的时候腿还在抖,耳尖红得要滴血,头低着不敢回身。

    钱婆子把剃刀往热水里一涮,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端了盆去倒水。回来的时候抱出一摞旧衣裳搁在石台上:“穿这些吧,我那死鬼男人的,还有我那命苦的儿子的。”她说着拍了拍那件灰褐短褐,“我男人走了七八年了,没福气穿到破。这件是我儿子十三岁上做的,也没穿几回。。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往下压了压,随即又抬起来,朝馒头努努嘴,“那件小衫子是我儿子小时候的,刚好给馒头穿。”

    曾三栋接过衣裳,手指摸了摸那洗得发软的布料。他蹲下身先给馒头穿那小衫子——细布软和,领口绣了朵褪色的缠枝小花。然后他自己套上短褐和靛蓝裤子,裤脚略短了一截,露出瘦伶伶的脚踝。可布料贴身暖和,带着皂角和阳光晒过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站在院子里,日头从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,碎碎落在肩头。他低头闻了闻袖子,把脸埋进去,很久没抬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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