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篇洞哥第一章(3/4)
钱婆子的家藏在御街东边一条窄巷子里,巷口有棵老槐树,树荫能遮半条巷子。推开院门是个四方小院,青砖墁地,东墙根扣着口大水缸,缸沿上晒着几串干菜;西边支了根竹竿,晾着两件蓝布衫。正屋三间,灶房连着杂物间在右侧,左侧一间空屋门窗俱全,屋里堆着旧筐烂瓮。钱婆子拍了拍手:“你们就先住在这儿,一会你自己收拾。”
接着,钱婆子蹲在灶膛口剥了火钳出来,冲曾三栋一抬下巴:“脱了,一件别留,全烧了!”曾三栋愣了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短褐——虽破得不成样子,可到底还是遮羞的衣裳。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钱婆子见他不动弹,干脆起身伸手就扒他肩头:“磨蹭什么?”曾三栋吓得脸一下涨红,两只手慌忙护住裤腰,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,嗓子里挤出个“我”字。
钱婆子白了他一眼,一把拍开他护腰的手:“你那一身破布有什么稀罕的?还怕我抢?”她说着话,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,“灾民堆里混了一路过来的,谁知道带了什么虱子跳蚤的,你穿着这身脏衣裳进我院子,是想把我屋里也沾染上不成?赶紧脱了!”
曾三栋脸涨得更红,喉结上下滚了几滚,才低着头,手指哆嗦着解开腰带,短褐从肩头滑落,裤子也褪到脚踝。他光着身子站到院子当中日头最亮的地方,两只手牢牢捂在裆前,肩膀弓着,腰也弯着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根针。馒头倒是不害臊,光着小屁股在边上扑棱着手脚咯咯笑。
钱婆子把他从头看到脚,日光底下看得清楚——曾三栋身上一层灰泥虽然洗掉大半,可凑近了还是一股子酸臭味,汗渍沤了不知多少天的味道,混着泥浆干透后的土腥气。头发打结成一绺一绺,里头藏着灰白的虮子卵,一粒粒贴在发根上。更不必说腋下——两条胳膊抬起来,两大蓬黑毛油亮亮的,汗液浸得发黏,中间夹着一层白腻的泥垢。再往下,用火钳子拨拉开护着裆的双手,能看到小腹到腿根之间那一大片浓密的黑毛,乱糟糟卷成一团,长到连大腿内侧都蔓延了好几寸,把底下的阳具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了一个肉肉的尖尖。
钱婆子皱了皱鼻子,用火钳子对着腋下、裤裆那几个不易见光通风的地方比了一下,语气干脆得像切菜:“全是虮子,毛留着就是养虱子的窝。剃了,全剃光。一根不留。”
她转身从灶房端了盆热水出来,搁在石台上,又拿了把剃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,又从灶台摸出一小块碱。她把碱块丢进热水里搅了搅,拍拍石台:“站过来,靠这儿。”
曾三栋腿根子发软,挪过去的时候膝盖都在打颤,手还捂在裆前。钱婆子一把把他两只胳膊拎起来示意高高举着,拿热布巾捂在他腋下,等毛孔张开了,捏着剃刀贴着他皮肤轻轻一刮——一绺黑毛卷着热水落在地上。她手快,刷刷几下,左边腋窝剃得干干净净,露出一片泛青的、薄得透出血管的皮肤,毛孔粗大,里头再无半点藏污。换右边,又是几下。曾三栋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,两条胳膊被迫举着,闭着眼不敢看。
轮到下面时,钱婆子犹豫了一瞬,把剃刀搁下,从灶房拿了把新剪刀出来:“这个你自己来,刮干净,一根别剩。”她把热水和碱碗推到他面前,“剃完了用碱水好好搓一遍,头发也泡透了洗,拿篦子刮发根。我在屋里给你儿子洗。”
说罢,抱起光溜溜的馒头进了正屋,门帘撂下来,里头传出水声和孩子扑腾的笑声。
曾三栋站在院子当中,日头晒着他赤裸的身子。他哆嗦着先拿起剪刀,把那丛黑森林先剪短,再换了剃刀蹲下身,刀片贴着皮肤往下走,黑卷的毛发一片一片落在地上。热水蒸腾着碱味的雾气,他咬着下唇,一点一点刮,刀锋过处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肉,毛孔密密的,泛着粉红。到最后那丛浓密的毛全部褪尽,底下那物什才整个露出来——安静的、肉色的,顶端红润润一小截,被热水蒸得微微胀着。他把腿根、大腿内侧蔓延的毛也刮净了,然后端起碱水从头浇下去,手指插进发根里狠狠搓揉,篦子刮了一遍又一遍,灰白色的虮子卵顺着水流淌了一地。
等他从头到脚清理干净,站在日头底下晾着身子,钱婆子正好掀帘出来。她怀里抱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馒头,孩子裹着一块细布巾,小脸白里透红,头发湿漉漉贴在脑门上,黑眼珠滴溜溜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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