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2/2)

    应亦淮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头：

    真的好疼。

    “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没有他的弱冠礼

    “想清楚那些，此刻浮现在你心头的事。”

    任由旁人如何忌惮或者嘲讽，他都不为所动，专心在掌门身边侍候。

    “哪能啊。这么重要的日子，我肯定一整天都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到了弱冠礼。

    佘寒序不知道。

    佘寒序不知道掌门说的是哪种“浊气”。

    佘寒序垂下眼：“我想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当时，佘寒序只是挑眉：

    是他与生俱来的妖气、是血月夜残存的暴戾气息，还是他前世今生积攒了太久的怨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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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佘寒序盘腿坐在冰室正中央，闭目调息。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，转瞬又被寒气吞没。

    不，不一样的，前世他的眼中唯有恨意。

    佘寒序不知道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和骨骼都在被冰锥凿刻着，体内淤积的“浊气”被一点一点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冰室里见不到外面的晨昏更迭，佘寒序只能靠着体内气息的流转感知时间，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持了下来。

    疼得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红色，那就下山采买些红窗花红灯笼，再给你裁几身红袍。到时候，我绝对要把流云峰装点得热热闹闹，让大家都来给你庆贺！”

    “寒序，你在这里不该是为了惩罚自己，而应该是为了想清楚那些事。”

    但比这更疼的是，无论他疼得多狼狈多无助，唯一愿意哄他的人，此刻都不在身边。

    偶尔，不咎剑会在夜深人静时低低嗡鸣几声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，佘寒序把自己关进了冰室里。

    应亦淮眼睛一瞪：

    没有应亦淮的弱冠礼。

    “不必，剑宗弟子没有过弱冠礼的惯例。”

    “师尊打算把我扔去与旁人斡旋，您自己躲清闲？”

    佘寒序全都忍了。

    前世被当作畜生囚禁的时候，他也是这副模样吗？

    “旁人过不过的关咱们什么事？我就你这一个徒儿，绝对不能含糊！”

    这一天，逍遥峰下了很大的雪。

    “什么……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慢慢想。”

    前世，佘寒序从不庆生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，仿佛又见到了应亦淮憔悴的容颜。

    万年寒冰凝结成的墙壁，冷得渗入骨髓。

    佘寒序当时哭笑不得：

    这是他自己造的孽，他得担着。

    饿了吃辟谷丹，渴了饮寒冰水。

    越是用力想，越是看不清。

    今生的眼中，多了太多让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情绪。

    拿起不咎剑的时候，手腕总会酸麻难忍。

    佘寒序又想起了一年前走进冰室之时，掌门对他说的话。

    从那之后，佘寒序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寒冰。

    手臂上，子涵留下的伤口久未愈合。

    惨白的脸、因为狼毒泛起奇异殷红的肌肤、唇上猩红的血痂。

    每日卯时起身，打坐调息四个时辰，午时练剑四个时辰，夜间再打坐四个时辰。

    就像一头被驯服的兽。

    今生在应亦淮身边的大半年，应亦淮倒是念叨了好几次：

    那些事像乱麻缠在脑子里，理不出头绪。有关天道，有关应亦淮，有关自己活了两辈子究竟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与等待应亦淮比起来，什么都不难。

    说着说着，应亦淮就开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：

    佘寒序照单全收。

    应亦淮出关之前，他能想清楚吗？十年够吗？一辈子够吗？
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，佘寒序一直安分守己，不曾迈出逍遥峰一步。

    仿佛在问佘寒序“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？”

    当年在流云峰，生辰不过是流云长老提醒他离死又近了一步的日子。

    佘寒序战栗着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只有你自己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弱冠礼可是大日子，一辈子就这一次，可得好好操办！”

    这并不难。

    又或许，它也在思念那位能轻易安抚它躁动情绪的白衣仙人。

    那张脸比一年前消瘦了太多，轮廓锋利，眼窝凹陷。

    不咎剑如今出奇地安静，像是被这冰室里的寒气冻住了戾气。

    掌门说，这里能涤净他体内的浊气。

    掌门的声音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冰壁上映出他此刻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