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芍药含春泪 天下与春还(2/3)

    他有的是力气，没一会就把药材全部磨好，磨完就眼力见儿极高地去烧热水，来来回回，忙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落花啼趴在地上，十指扣进浸血的泥地，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血浆。她战栗着啐了几口血，艰难地喘气，眼帘无比沉重，力有不逮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他端着烧好的一桶热水屏息敛声搁在船内的一间卧房里，夹着尾巴出来。

    潇潇洒洒负剑折身，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可却深觉这声音熟悉得忘不掉，是曾经刻骨铭心听过的。

    她失血过多，昏昏沉沉就那么晕倒，闭眼之前隐隐约约看见花下眠在与红衰翠减低语交谈，三人嘀咕一阵，看也没看落花啼一瞬。

    他道，“我答应你这些，你现在醒来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仿佛地面上躺着的是一面之缘都没有的陌生人，引不得她们的一丝怜悯疼惜。

    一道熟悉的嗓音掠来，裹挟着浓稠的心疼。

    入鞘没好气“哼”一声，揉着屁股走开了。

    船棹画心浪，孤灯映伤月。

    花下眠的粉白道袍不染纤尘，不晕一滴血迹，反观落花啼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，血淋淋地红透了整个人。

    落花啼眨眨眼，环顾四野白茫茫苍莽莽的雾色，呆呆地答道，“嗯，疼，很疼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们喜不喜欢你，不重要。”那声音温柔道，“你不必在意她们。我喜欢你，我要你，我不会抛弃你，也，也不会再欺骗你。”

    船外，出鞘领着绝命卫和曲兵将前后左右布防严密，以绝不轨之人行凶刺杀。入鞘则帮着军医忙忙碌碌研磨药材，磨一部分小心翼翼送入内账，然后又走出来继续磨。

    身体如一尾白羽摇摇晃晃，飘飘摆摆，不知要浮向何处，归往何地。

    阴水河畔上飘着一只船，船上有白底金纹的“曲”字旌旗，在河风的刮吹下如苍鹰的翅膀在招摇猎猎。

    落花啼四肢百骸疼得动弹不了，她缓缓扭头看了看左右，空无一人，心一紧，后怕道，“我师父呢？大师姐，二师姐呢？她们都丢下我，是不是都不要我了？”????????????

    落花啼每一次站起来和花下眠过个两三招，就被对方猛踹重踢摔在树干上，砰砰砰闷响，她爬一次就被摔一次，周围的粗壮树木不多时就披上一层黏糊的血衣，红痕斑驳。

    “疼吗？”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所以，暴打她一顿就那么冷漠地走了。

    路过哥哥的背影时，不忘揶揄道，“这下好了，太子殿下把太子妃逮住了，两人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吧。啧，那花下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？我也是头一次看见太子妃被打成那样。太子殿下让我们时刻盯着花下眠的动静，一有风声就告知他，没曾想今天悄悄跟着花下眠过来一看，居然会撞见如此血腥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们都不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碧波漾微漪，浮光流碎粼。

    落花啼闭上眼，一滴泪水滑至下颌，她苦涩道，“世界上很多人都在骗我，曲探幽骗我，花辞树骗我，就连红衰翠减她们也在骗我。是我太傻了，太傻了。她们骗我很好玩吗？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，感觉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是骗子。你说你不会抛弃我，不会欺骗我，你做得到吗？”

    那声音停滞了半刻，须臾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嗯，我能做到。往后，宁可死，也不会抛弃你欺骗你。”

    说好听是打架，说难听就是花下眠借此机会在狠狠地惩罚她，每一招虽不致命，但却能准确地痛得人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有好几棵稍显脆弱的小树直接被落花啼压得“咔嚓”折断，命陨当场。

    落花啼话至一半，脑袋赫然剧痛，意识全无地寂静了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住嘴！”出鞘瞪了入鞘一眼，一脚踢弟弟的屁股上，“你忙你的去，多嘴做什么！”

    那声音隔着遥远的地方空荡地传来，像从山谷幽境来，又像从万丈深渊来，远得让落花啼分辨不出是谁在言语。

    擦一遍，眉峰攒得就紧一分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约摸一个时辰过去，落花啼发丝凌乱，衣袍丝丝缕缕，被揍得已然成了一个血人，血肉模糊地摔倒在花下眠袍子边，胸膛起伏微弱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是我没能保护好你，让你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船内，曲探幽轻轻褪去落花啼那血水干涸的血衣，有些衣料粘着血肉难以脱下，他不得已拿剪刀剪开。费了良久清理干净对方身上残留的衣料，便拿白帕打湿热水，巨细无遗地一遍遍擦拭那浓淡不一的血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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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不是一直醒着的吗？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