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荷露岂是珠 “逢君”(1/3)
荷露岂是珠 “逢君”,
荷露岂是珠
(蔻燎)
入夜。
逢君行宫灯笼高高挂, 人语寂寂休。
落花啼卷着被褥侧躺在床上,盯着花纹繁复的被面,痴痴地发呆。
自从她得知怀有曲探幽的孩子, 她整个人都跟置身云雾般, 瞧不清前方的路途,找不到后退的独木桥。她一心想远离逢君行宫, 逃出去,想办法与花辞树, 枫铁屏等人汇合, 只要不在逢君行宫就好,只要不在这里。
她知道, 她一心想远离的不止是逢君行宫, 还有逢君行宫的主人曲探幽。
清醒地意识到曲探幽不再是水沧粼后,落花啼简直是多看曲探幽一眼她就头痛欲裂, 狂躁暴怒。
她睡在床上,背对着曲探幽。
曲探幽默默坐在床沿, 手持白玉纤笛浊清,一遍复一遍地为落花啼吹奏那首《探花情》, 乐声似水拨动心弦,凛然凄楚,醉人身心。
哀哀兮求不得,颓颓兮思欲绝。
越是静静聆听,落花啼越是犹如万蚁噬心,难以安神,她抓心挠肝,想一头撞死在墙角。
她还是对曲探幽太温和了,当时不过是暂且把曲探幽关进密室, 她还愧疚心疼了数日,到头来呢?人家早就恢复记忆,轻轻松松打伤古道,来了个金蝉脱壳跑出去谋划了铲除枫林余孽的“锦王生辰宴”一事。
她不相信曲中论不是这计划中的一环,这叔侄俩把她骗得这么狠,她又有什么必要去给曲探幽好脸色。
“侍以香泪伴君逢,萧风满楼君误至。
深院幽庭闭春欲,红雨簌簌秋寂寂……”
“春还,你知道逢君行宫何以要取名‘逢君’吗?其一,是取之‘落花时节又逢君’中的‘逢君’,其二,便是来源于孤写的这首《探花情》里的‘侍以香泪伴君逢’了。”
曲探幽指尖一滞,断了笛音,转头看向仍然背对自己的落花啼,挑了一话头,笑道,“父皇多年前送孤这座行宫的时候,孤就想好了它的名字。‘逢君’,逢的是你,逢的也是孤,相逢即是两人的缘分,有了缘分,何愁没有未来?孤还想着,等你与孤成婚之后我们就住到逢君行宫来,不受皇宫规矩的束缚,你是行宫的女主人,一呼百应,谁都得把你捧在手心里……孤也想过,届时我们自然而然有一个孩子,是男是女都无关紧要,重要的是你与孤的孩子,从前的想象,如今差不多成真了,可却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。”
落花啼五指抓着被褥,闭上眼睛。
曲探幽道,“孤知道,孤做了一些惹你不高兴的事,孤承认错误。可那是逼不得已,因为你的选择让孤无法坐以待毙。春还,你若还对孤有一丝的真情,就不要再惦记着逃跑了,好吗?”
落花啼揪紧被褥,一言不发,眉梢蹙颦。
曲探幽直勾勾望着落花啼,滚喉道,“春还,我们好像真的没有认认真真,仔仔细细地倾心交流过。总感觉你和孤面前有一层缥缈朦胧的纱幔,孤看不透你,你亦看不透孤。如果今晚我们能推心置腹把一切全部说清楚,我们是能有不同的结局的。你愿意给孤这个机会吗?”
“其实……”
他一言未休,落花啼忍到极点,万念俱灰地抛出一句,“别说了。”
曲探幽心脏窒痛,持着浊清笛的手背突起了青色如山峦的筋脉,搏动不止。
落花啼哪里有心思和曲探幽谈东聊西扯这些,她掀起眼帘,郑重其事地问了一困扰她许久的话题,“你和四皇子,六皇子是什么时候出发去焰焚国金炼国?”
“……你何故问起这个?”
得到落花啼回应的曲探幽眼神一亮,听清话中内容,眉峰轩起,疑窦不解。
落花啼随口胡诌道,“你何时去?我想去当随军夫人,伴你身旁。”
“你怀有身孕,非是能四处乱跑的。”
曲探幽见落花啼有来有回地与自己说话,猜想她是否心软了,喜不自禁,但不放心落花啼跟着他去那刚刚火山爆发过的贫瘠之地,何况,他这次去是攻打焰焚金炼的,不是去救济扶危的。
“你不让我去,我就自己去。”
“……”
曲探幽明白落花啼的性子,说到做到,若和她硬抬杠,效果会适得其反。
他姑且安稳住她的念头,含糊道,“嗯,你想去也行,那么到时候不能离孤太远,他国边境不太安全,危险重重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落花啼充耳不闻,坚持不懈地问。
曲探幽道,“再过一两月,等军资粮草筹备齐全,计划制定完善,或提早,或延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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